第2095章 全面靜默

 無盡星域深處，一處被混沌與死寂籠罩的暗幕大殿內。

大殿深處，隱秘聯盟的三位超脫境大能——夜皇、五行劍帝，以及殺戮魔主，正盤膝坐於虛無之中。

嗡——！

大殿內恆古不變的死寂，忽然被一陣劇烈的法則波動打破。交織在諸天星界深處的因果網猛地一陣震顫，一條代表著「妖皇」存在痕跡的粗壯因果線，竟在虛無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哀鳴，寸寸崩斷！

坐在正中央的夜皇緩緩睜開雙眼，那雙宛如枯木般死寂的眼眸中，此刻翻湧著極度的陰沉與複雜。

「妖皇死了。」 夜皇沙啞的聲音在大殿內幽幽響起。

殺戮魔主猛地睜開雙眼，周身狂暴的煞氣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來：「堂堂一個超脫境的大妖，擁有著真實宇宙的實體虛界，竟然真的死在了一個剛剛踏入虛界境的螻蟻手裡？！」

五行劍帝的面色也瞬間變得慘白，聲音中透著一絲微顫：「這怎麼可能？就算他天賦再妖孽，也不可能跨越境界的絕對壁壘！」

「真正斬殺妖皇的關鍵，不是那小子，而是祝未來。」夜皇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悸動：「祝未來降下一縷分神，借了龍蛇枝留給那小子的一件因果底牌，強行劈碎了妖皇的實體虛界。」

「但真正讓妖皇隕落的，是那小子自己演化出的詭異虛界。」夜皇的語氣中透著一種毛骨悚然的荒謬感：「這個虛界堅固到不似虛境界的程度，這小子甚至已經能漫步於暗幕空間。」

「這根本說不通！」殺戮魔主粗獷的面容上青筋暴起，猛地打破了沉默：「祝未來那個老魔頭，已經銷聲匿跡了無數歲月。他為什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現身？！」

五行劍帝眉頭緊鎖，眼中同樣滿是不解：「沒錯，混沌未來魔之王生性最是傲慢無情，在他眼裡，沒踏入超脫境的生靈連螻蟻都不如。他與這出身低微的周凡八竿子打不著一點關係，到底為什麼會不惜消耗本源分神去保他？」

「他修煉的是未來大道。」夜皇沙啞的聲音在大殿內幽幽迴盪：「祝未來既然願意自降身段去救一個小輩，這只能說明一件事——也許他在未來的無數種變數中，看到了這小子能給他帶來難以想像的回報，甚至是他渴望的某種破局變數。」

五行劍帝神色微變，似乎聯想到了什麼極其久遠的記憶，遲疑著開口：「你說，這周凡跟之前宿命宗那老頭說的……」

「夠了。」

夜皇冷冷地制止了他，枯槁的臉龐上閃過一抹不屑：「再怎麼樣，也不該將未來的出路，放在那些虛無飄渺的卜筮上面。他算他的一線生機，我們求我們的滅世重塑，道不同，不相為謀。」

聽到「宿命宗那老頭」，殺戮魔主冷哼了一聲，卻又將話題拉回了最讓人毛骨悚然的盲點：「可是，就算這小子真的是宿命宗或祝未來眼中的『破局變數』，這仍然解釋不通他為何能動用龍蛇枝的底牌！」

殺戮魔主面色變幻，提出了一個令人戰慄的猜想：「夜皇，你說……祝未來會不會是在替龍蛇枝做事？他們難道是一起的？」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溫度彷彿瞬間降至了絕對零度。

五行劍帝的聲音也透著一絲寒意：「你們還記得之前底下的人呈上來的情報嗎？那份從『秘密閣』買來的絕密卷宗上記載，這小子在蠻星界時，自稱出身於一個名為『釣神宗』的隱世宗門，而開宗祖師正是那位遠古前輩『龍蛇枝』！」

「起初聽到這個情報，我等只以為是這小子隨口胡謅、或是那個星界情報組織的愚蠢誤判。畢竟我們從未聽說過那位禁忌存在會去建立什麼宗門。」

「但我們卻忽略了一個最違背常理的事實！」五行劍帝的聲音微微發緊，彷彿想通了某個極度恐怖的關節：「這小子的骨齡，滿打滿算也不過二十歲上下！一個二十歲出頭的虛界境？這根本已經超乎了諸天萬界所有修煉體系的常理！」

聽到這裡，殺戮魔主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粗獷的臉龐上寫滿了駭然：「二十歲的虛界境……等等！你們不覺得，這小子現在展現出來的變態特質，簡直就像是宿命宗那老頭一直夢寐以求的東西嗎？！」

五行劍帝面色慘白地接下了話頭：「夜皇，你說……這『釣神宗』會不會根本就是真的？！而且底蘊深厚到無法想像！只有這等遠古神話建立的無上道統，才能硬生生砸出一個這樣的怪胎！」

「祝未來的消失，會不會是因為他早早加入了這個宗門，是在替龍蛇枝辦事？！」

三位超脫境大能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不見底的恐懼。

如果這個猜想是真的，那「釣神宗」絕對是這諸天萬界中最恐怖的真實勢力，而周凡根本不是什麼毫無背景的變數，他是這個混沌樹世界最不可惹的道統傳人！

短暫的死寂後，殺戮魔主強壓下心頭的悸動，聲音乾澀地問道：「夜皇，那現在該怎麼辦？這小子最近就像一條瘋狗，順著我們抹殺知情者的線索，已經踏入了暗幕空間，甚至正在尋找魏滄江源頭那個叫『寒』的冰雪生靈！他現在死咬著我們隱秘聯盟不放，難道我們就任由他繼續查下去？」

夜皇緩緩閉上雙眼，那枯槁的臉龐上已經沒有了先前的驚悸，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透萬古枯榮的極度冷漠與淡然。

「讓他查。」

夜皇沙啞的聲音在大殿內幽幽迴盪，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悲憫與嘲弄：「我們當初四處抹殺那些觸碰到『真相』的螻蟻，只不過是為了避免節外生枝，確保這方天地的毀滅不被干擾。」

「但既然這小子的背後站著我們惹不起的存在，那我們就不必再去管這件事情了。」

夜皇輕輕摩挲著王座的扶手，緩緩站起身，他那雙死寂的眼眸穿透了無盡的暗幕虛空，彷彿已經看到了這個宇宙最終的結局：

「因為，『那一日』的到來，已經不會太久了。」

此言一出，五行劍帝與殺戮魔主皆是渾身一震，眼底深處那絲對周凡的忌憚瞬間被沖淡，取而代之的，是對那場終極滅世大劫的深深敬畏與狂熱。

是啊，世界都要毀滅了，他們還在乎一個虛界境的螻蟻做什麼？

「他死咬著我們不放，不過是想查清大劫的真相。他要查，讓他查也無所謂。」

夜皇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位盟友，語氣中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輕蔑與理智：「就算他現在順著所有的線索，找出了我們隱秘聯盟的所在，就算他現在就踏入這座大殿，站在我們三個面前……他又能做些什麼？」

「他能阻止混沌樹的枯萎嗎？他能斬殺那至高無上的『它』嗎？」

夜皇大袖一揮，決絕地切斷了殿內所有的因果探查陣法：

「傳令下去，斬斷所有針對他的眼線，隱秘聯盟全面靜默！」

「這盤棋已經到了收官的時候。我們不需要再理會任何變數，只需要靜靜等待……等待他，連同他背後的那些遠古神話，在這個殘破世界的最後一刻，一起在極致的毀滅中化為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