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0章 凡虛界

 時流小島的微風依然平靜，但周凡的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雙腿發軟地靠在時間小屋純白的木門上，大腦一片空白。九千年……他為了將空間、時間、因果、生死、幻象、舊日、不滅與心之大道這八大法則完美糅合，竟然在時間小屋內生生耗費了九千年的歲月！

周凡的手指微微顫抖著，緩緩拉開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裡，男子的絕對剩餘壽數會以血紅色的數字，浮現在心窩處燒灼出的灰色圓環中心。

他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己的心窩。

那裡，赫然浮現著三個鮮豔如血的數字：「六百三十七」。

只剩下六百多年了！

周凡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從沒想過需要花這麼長的時間才能踏入虛界境！按照常理，合道境修士的總壽數肯定會超過一萬年，他合道之後，其實已經很久沒有在意過壽數問題了。沒想到，經歷了前面幾次時間小屋消耗，再加上這一次演化「凡虛界」的瘋狂透支，他那原本無比豐厚的壽元底蘊，竟被自己硬生生給「熬」乾了！

對於世俗的凡人來說，能活到一百多歲已是世間少有的長壽，六百多年簡直如同神仙。但對於他這種動輒閉關成百上千年的高維度大能而言，幾百年的壽命簡直就跟「短命種」沒兩樣，雖然說進入自己的虛界就能夠無視壽命的流逝，難道接下來的日子，他都要像烏龜一樣縮在殼裡面過活嗎？

更讓他感到窒息的是，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在「死亡音樹界域」中，那位赤極鬼宗老祖殘念對他說過的話。

這棵孕育了無數界域的混沌樹世界，已經病入膏肓，而幕後操控這一切的，是那個被稱為「毀滅意志」的恐怖實體。老祖曾經無比鄭重地警告過他，想要擺脫這棵枯萎混沌樹的宿命、真正對抗那毀滅的意志，就必須踏入那不可言說的境界！

「不可言說的境界……」周凡喃喃自語，嘴角泛起一抹極度苦澀與崩潰的笑容。

「老子有虛界之體這種逆天外掛打底，在時間小屋裡不眠不休地推演了整整九千年，差點把自己給老死，才勉強憋出一個『凡虛界』踏入虛界境！」

「現在就剩這區區六百多年的壽命，你讓我拿什麼去衝擊那個連無數遠古大能都摸不到邊的境界？！」

在這一刻，周凡心中的傲氣被這殘酷的現實徹底擊碎。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他順著木門緩緩滑落在純白的沙灘上，眼神空洞，甚至產生了一種想要直接躺平、自暴自棄的衝動。

反正世界都要毀滅了，反正壽命也快沒了，他還這麼拼死拼活地折騰個什麼勁？不如趁著最後這段時間，帶著爹娘、蟲娘和小柳他們找個相對安全的星界，吃吃喝喝等死算了。

「嗚嗚嗚……我的鴨腿……九千年了，骨頭都化成灰了啊……你這大騙子！」

就在周凡幾乎要放棄掙扎時，縮在陣法角落裡的小綣依然抱著那根風乾成化石的鴨腿骨，哭得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

這悽慘且吵鬧的哭嚎聲，如同尖銳的錐子，狠狠刺破了周凡腦海中那層灰暗的絕望。

他猛地轉過頭，看著滿身灰塵、哭成淚人的小綣，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畫面：遠在大魏鏡都，正日夜為他憂心忡忡的父母；剛剛在書院下課，每天都在期盼他回家的小柳；還有一直等著他、與他共同撫養女兒夢夢的蟲娘。

周凡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空洞的眼神逐漸凝聚起一抹駭人的冷厲與瘋狂。

「閉嘴！不就是等了三個月嗎？回去賠你一千根烤鴨！」

周凡扶著木門，緩緩站直了身體。他猛地拉緊衣襟，將胸口那觸目驚心的血色壽數徹底掩蓋。

「六百年又如何？老子當年只有十九歲壽數的『短命種』開局，照樣一路殺到了這諸天萬界的巔峰！」

他周凡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命短。既然還有六百年，既然「凡虛界」已經大成，那他就用這最後的六百年，去挑戰那些未知的敵人和那不可言說的境界。

言罷，他離開時間小屋，大步踏出了這片困了他整整九千年的歲月迷霧。

小綣還在地上抽抽噎噎地抹著眼淚，周凡一把將她拎起放在肩頭。他將目光投向了島外那無盡深邃的暗幕虛空。

決戰在即，這棵千瘡百孔的混沌樹世界隨時會徹底崩塌。但在踏上那條不知有無歸途的路前，他還有一件必須去完成的事。

他曾透過大因果鏡，看過大魏李氏皇族故鄉的慘狀，看過那場將百億生靈降維成雜草的光雨大劫。他答應過要給那些連死都無法解脫的靈魂一個交代。

「既然我的『凡虛界』已成，也是時候該去兌現承諾了。」周凡喃喃自語，眼神中閃過一抹溫和與決絕交織的光芒，「在終極的毀滅降臨前，我得先給他們一個絕對安全的避風港。」

沒有任何猶豫，周凡雙手瞬間結印，大漫遊術的青黑色空間裂縫在他面前無聲張開，將他修長的身影瞬間吞沒。

他如約回到了那個滿是碧綠青草的死寂界域。

他懸浮在無垠的草原上空，看著腳下那些隨風搖曳、發出無聲哀嚎的百億青草，輕聲說道： 「我說過，等我演化出實體世界，就來帶你們回家。我周凡，說到做到。」

周凡雙臂猛地張開，他不再壓抑體內那凌駕於混沌樹之上的無上修為。一個完美無瑕、獨立於混沌樹之外的實體世界，以他為中心轟然向外展開！

尋常的虛界境，虛界頂多覆蓋一座巨城，但周凡底蘊極深，他深吸了一口氣，雙臂猛地向外一展，將體內的世界之力催動到了極限！

一個完美無瑕、獨立於混沌樹之外的實體世界，以他為中心轟然向外極速擴張！

「凡虛界，展開！」

嗡——！

這是兩個世界在物理座標上的極致重疊！

凡虛界那鋼筋水泥的現代都市虛影，瞬間從半空中倒扣而下，以一種無可匹敵的霸道姿態，強行覆蓋了這顆死寂星界的每一寸土地！

在凡虛界與現實草原徹底重疊的那一刻，不可思議的奇蹟發生了。

伴隨著一陣陣法則崩斷的刺耳脆響，那些青草身上殘留的「光雨大劫」氣息，在觸碰到凡虛界那「不允許任何超凡力量存在」的絕對規則時，猶如冰雪遇見驕陽，被瞬間格式化得乾乾淨淨！

青草開始瘋狂抽長、變形。 一個個原本屬於大魏李氏血脈的遠古修士、平民，在光芒中重新恢復了原狀！

只不過，因為他們此刻已經身處周凡展開的「凡虛界」領域之內，他們曾經那足以移山填海的修為被虛界規則徹底壓制，化為了最普通的凡人。

當這百億生靈從長達不知多少萬年的噩夢中驚醒時，他們呆滯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周圍那些隨著虛界降臨而拔地而起的高聳玻璃帷幕大廈、柏油馬路，以及紅綠燈。

他們原本穿著的遠古道袍，在凡虛界的物理規則修正下，變成了一套套廉價的西裝、T恤和休閒服。

周凡懸浮在這座被凡虛界徹底籠罩的現代都市上空。他俯瞰著這百億重獲新生的凡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溫和的笑容，聲音透過大城市的廣播系統傳遍了每個角落：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這裡沒有光雨大劫，沒有毀滅意志，也沒有飛天遁地的神仙。」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這個世界的合法公民。好好上班，按時交租。只要待在我的虛界裡，這裡就是你們永遠安全的家。」

周凡滿意地關掉了廣播，雙手負在身後，一副救世主的模樣。

然而，下方的人群在短暫的死寂後，瞬間爆發出的卻是難以遏制的驚恐與狂怒。

「狗屁不通！什麼合法公民？老夫乃是大魏李氏皇族第三代親王，誰敢讓老夫交租？！」一名穿著廉價保安制服的老者目眥欲裂，瘋狂地試圖調動體內的真元，卻發現丹田空空如也，頓時發出絕望的怒吼。

「幻術！這絕對是某個魔頭的幻術！把本座的修為還來！」

「放我們出去！我寧可戰死在界域邊疆，也絕不淪為這等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螻蟻！」

無數曾經叱吒風雲的修士、將領，此刻穿著不合身的西裝與T恤，指著天空中的周凡破口大罵。失去力量的恐慌讓他們徹底失去了理智，整個現代都市的街道瞬間陷入了暴動的邊緣。

半空中的周凡徹底愣住了。

他原本高深莫測的高人風範瞬間垮掉，有些錯愕地撓了撓自己鋥亮的光頭，臉上寫滿了茫然。

「不是……等一下啊？」周凡看著下方群情激憤的人群，忍不住嘀咕道：「你們剛才可是當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野草啊！我辛辛苦苦熬了九千年把你們救回來當人，你們居然嫌棄要上班交租？」

看著下方越罵越難聽的眾人，周凡無奈地嘆了口氣。身形一晃，猶如一片落葉般降落在了廣場正中央的一個紅綠燈燈柱上。

他蹲在燈柱上，語氣充滿了無奈：「喂喂喂，大家都冷靜一點好不好？講點道理啊。」

這時，人群中一股雖然沒有真元，卻帶著屍山血海般肅殺之氣的魁梧男子排開眾人，大步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緊身的白色跨欄背心，渾身肌肉虯結，強壓下心中的驚駭與屈辱，雙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晚輩乃大魏討逆大將軍李鎮嶽。敢問前輩，為何要將我等百億族人囚禁於這詭異的凡人牢籠，剝奪我等畢生修為？前輩若是要折辱我等，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此等生不如死的行徑，恕晚輩難以從命！還請前輩解開神通，放我等出去！」

「我真沒囚禁你們，也沒剝奪你們的修為。」周凡蹲在紅綠燈上，苦口婆心地解釋道：「你們仔細回想一下，當年那場光雨大劫降臨，你們是不是全都被詛咒降維成了一地的青草？這外頭的世界早就毀了，大劫的詛咒還在外面飄著呢。只有在我的『凡虛界』裡，利用絕對沒有超凡力量的物理規則，才能抵消掉你們身上的青草詛咒，讓你們勉強維持人形。」

李鎮嶽與幾名皇室老者對視了一眼，眼中滿是懷疑與不屈。

「前輩莫要危言聳聽！」李鎮嶽咬著牙，梗著脖子說道：「我等大魏兒郎，就算外界真有大劫，也當手握三尺青鋒，與那大劫血戰到底！豈能躲在這毫無靈氣的鐵箱子裡苟且偷生？前輩若是好意，就請放我們幾人出去看看！」

「你們確定要出去？」周凡看著他們視死如歸的表情，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外面真的很危險的，出去了後果自負啊。」

「死則死矣！絕不後悔！」李鎮嶽與幾名老者齊聲大喝，豪氣干雲。

「行吧。」周凡無奈地聳了聳肩，打了個響指：「走，帶你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啪！」

李鎮嶽和那幾名老者只覺得眼前一花。周遭高聳的玻璃帷幕大廈與柏油馬路瞬間消失。

下一秒，他們出現在了外界那片死寂、荒蕪的界域大地上。

周凡也出現在了他們身邊，剛準備開口說話：「看吧，這裡就是——」

話還沒說完，殘留在這片界域的「光雨大劫」法則，在他們脫離凡虛界庇護的千分之一個剎那，毫不留情地碾壓而下，瞬間將李鎮嶽等人徹底淹沒！

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也沒有什麼血戰到底的史詩畫面。李鎮嶽和那幾名剛剛還豪氣干雲的皇室老者，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他們那魁梧的人類身軀瞬間融化、降維。

「唰」的一下。

幾個大魏代表，當場變成了一小撮迎風搖曳的碧綠青草。

空曠死寂的荒原上。

周凡默默地低頭看著腳下這幾根剛剛還在跟他叫板的青草。

微風吹過。

「沙沙沙……」青草無力地隨風搖擺。

周凡看著青草。

青草對著周凡。

一人幾草，在這荒涼的末日廢墟上，陷入了長達五秒鐘的、令人窒息的死寂與尷尬之中。

「……」

周凡輕輕咳嗽了一聲，用腳尖輕輕碰了碰其中一根看起來特別粗壯的青草（李鎮嶽），語氣有些錯愕與無辜：

「我都說了外面很危險吧……現在信了？」

「沙沙沙……」青草拼命地隨風狂魔亂舞，彷彿在發出撕心裂肺的無聲求救。

「唉，真拿你們沒辦法。」周凡嘆了口氣，無語地搖了搖頭，再次打了個響指。

空間重疊。

「呼——！」

李鎮嶽和那幾名老者猛地砸回了凡虛界堅硬的柏油馬路上。

他們衣衫盡濕，猶如剛從溺水的深淵中被撈出來一樣，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這座現代都市裡帶著汽車尾氣的渾濁空氣。看著自己那一雙雖然佈滿老繭、沒有半點真元，卻能真真切切握緊拳頭的凡人雙手，幾人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整個都市廣場死寂無聲。

剛才那些還在叫囂著「寧死不屈」的修士們，看著猶如爛泥般癱軟在地上、魂都快嚇飛了的討逆大將軍李鎮嶽，全都恐懼地咽了一口唾沫。

周凡再次蹲回了紅綠燈上，雙手托著腮，看著下方瑟瑟發抖的眾人，語氣溫和的說：

「怎麼樣？外面的空氣新鮮嗎？還有沒有人想帶著三尺青鋒出去跟大劫血戰到底的？有想去的舉個手，我免費送他一程。」

全場死寂，所有人整齊劃一地把雙手死死背在身後，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李鎮嶽雙腿發軟，他掙扎著翻過身，這一次，他沒有任何猶豫，雙膝重重地跪在柏油馬路上，將額頭死死貼著地面，聲音嘶啞卻充滿了最深沉的狂熱與感激：

「晚輩李鎮嶽……代百億族人，叩謝前輩再造之恩！這凡人世界簡直是無上仙境！從今往後，我等定當好好上班，努力交租，絕不給前輩添半點麻煩！」

隨著李鎮嶽的跪下，廣場上、街道中，百億曾遭遇過草葉夢魘的遠古生靈，猶如推倒的多米諾骨牌，齊刷刷地朝著半空中的周凡跪伏而下。

看著這終於變得「通情達理」的百億房客，周凡這才滿意地舒了一口氣，笑著拍了拍手：

「這就對了嘛。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周凡從紅綠燈柱上輕巧地躍下，走到跪伏在地的討逆大將軍李鎮嶽面前，伸手將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遠古名將扶了起來。

看著李鎮嶽以及周圍無數雙敬畏且疑惑的眼睛，周凡收起了臉上的痞氣，語氣變得認真而肅穆：

「你們心裡肯定在猜，我堂堂一個虛界境修士，為何要大費周章跑到這片死地，把你們從光雨大劫的詛咒中撈出來？」

廣場上的眾人屏住了呼吸，這確實是他們最大的疑問。在這殘酷的修仙世界，有無緣無故的殺戮，卻沒有無緣無故的救贖。

周凡目光掃過這群穿著現代服飾的遠古生靈，緩緩說道：「三千年前，你們李家有一位名為李極的前輩，帶領著寥寥數百族人，成功逃離了這片界域，去到了一個名為『蠻星界』的地方。他在那裡推翻了當地的朝代，為你們重建了大魏皇朝，延續了故鄉的香火。」

此言一出，李鎮嶽與幾名皇室老者渾身一震，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與熱淚。

「逃出去了……當年突圍的族人，竟然真的活下來了！」一名老者激動得嘴唇直哆嗦。

「而我，名為周凡。」周凡看著他們，微微一笑，「我的妻子名叫李蟲娘，是大魏當朝天子的女兒，按照輩分，她應該是你們大魏皇室的第二十六代傳人。我們還有一個女兒，名叫夢夢。」

全場死寂，所有人呆若木雞地看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

「換句話說，」周凡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嘆氣道：「按照你們李氏皇族的族譜來算，你們這百億人裡，隨便拉一個出來，輩分都比我大得嚇人。我這次來，純粹就是為了兌現對我妻子和女兒的承諾，帶她們的祖宗們……回家。」

短暫的錯愕後，廣場上爆發出了一陣無法壓抑的激動泣聲。原來眼前這位彈指間碾碎大劫、創造世界的無上神明，竟然是他們李家的「女婿」！

那種從極致恐懼瞬間轉化為被親情庇護的安全感，讓這百億生靈對周凡的最後一絲防備與隔閡徹底煙消雲散。

討逆大將軍李鎮嶽這一次是真的紅了眼眶，他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看著周凡的眼神中少了一絲面對神明的敬畏，多了一份看著自家後輩的欣慰與驕傲。

「好……好啊！我大魏李氏，能有你這樣的女婿，是我們先祖積了天大的德！」李鎮嶽激動得連連點頭。

看著這群終於徹底安下心來的長輩們，周凡的目光變得柔和下來。他看著周圍這座為了庇護他們而具現出來的現代都市，輕聲說道：

「外面的世界，大劫還在肆虐，整個宇宙隨時都會徹底崩塌。在我將那個麻煩徹底解決之前，只能委屈各位長輩，暫時留在我的這方『凡虛界』裡了。」

周凡的聲音不大，卻帶著讓人無比安心的力量，溫和地傳遍了整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這個世界沒有靈氣，沒有神通，甚至會讓你們重新體會到凡人的飢餓與疲憊。但這裡的絕對規則，也能把外面那些毀天滅地的大劫徹底隔絕。」

「你們已經在無邊的黑暗與恐懼中苦熬了不知多少個世紀，實在太累了。接下來的日子，什麼都不用想，也不用再去操心什麼大劫與戰鬥。就在這裡，像個最普通的凡人一樣，好好活著，安心地睡個好覺吧。」

周凡的身形在半空中開始緩緩化作金色的光點，他對著下方百億李氏先祖揮了揮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等我把外面的天徹底捅破、迎來真正的黎明時，我再來接你們，去見見蟲娘和夢夢。」

話音落下，周凡的虛影徹底消散在這方平凡卻又絕對安全的都市上空。

留下那百億遠古的生靈，他們看著周凡消失的方向，聽著這座平凡城市裡微風拂過的聲音，許多人相擁在一起，臉上終於露出了三千年來第一抹真正安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