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8章 代價

 周凡將封印著音規麼的血色小球收入儲物空間。

感受著體內交融的八大法則，以及隨手揉捏不可知級怪譎的極致掌控感，他深吸一口氣，微風拂過光禿禿的腦袋。

「原來這就是巔峰的感覺。」周凡心中暗自想道。當年船借用未來的他，也不過如此吧？放眼諸天萬界，現在還有誰能阻擋他的腳步？

就在他以為自己已然無敵時——

「啪。」

一隻手，毫無徵兆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終於達到這個境界了，開心嗎？」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耳畔幽幽響起。

周凡腦海中那股無敵的氣焰瞬間凍結。這裡的因果已被他徹底清空，能無聲無息近一個合道境大能的身，除了那個拿著玉石滾輪、隨手玩弄時間的「變態祖師爺」龍蛇枝，還能有誰？！

回想起在時間小屋裡被強行收徒的恐懼，周凡剛剛建立起的強者威嚴蕩然無存。

他雙腿一軟，身子猛地一矮，連頭都不敢回，立刻換上了一副極度諂媚的笑容：

「祖師爺，您老人家又在跟徒孫開玩笑了！徒孫這點微末螢光，在您面前哪敢得意啊！徒孫剛才是替我們『釣神宗』能在這窮鄉僻壤揚名立萬而高興！您老人家不是在龍族聖地嗎，怎麼有空跑來這裡了？」

周凡一邊熟練地拍著馬屁，一邊小心翼翼地轉過頭去。

然而，當他看清身後之人的瞬間，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站在他身後的，根本不是祖師爺，而是一個身穿粉藍宮裝長裙的嬌俏少女。

少女此刻正保持著拍他肩膀的姿勢，清澈的眼眸微微睜大，滿臉錯愕地看著單膝半跪的周凡。

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呃……」周凡張著嘴，喉嚨裡彷彿卡了隻死耗子，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很難得看到你這一面，不過你不必緊張。」短暫的錯愕後，船憋著笑說，「我今天出來，只是想親眼看看，你終於達到了當年我借用你力量的那個『起點』。」

周凡一臉尷尬，問道：「你說的起點，是指我現在的境界，已經有資格觸碰這個世界最深處的真相了嗎？」

船收斂了笑意，神色漸漸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與深邃。她看著周凡，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清冷笑意：

「真相？之前在赤極鬼宗那老鬼的殘念裡，你不是已經窺探到一部分了嗎？關於隱秘聯盟，關於譎元紀，還有那個企圖抹殺一切的『它』。」

「你說的它是誰？」周凡又問。

船沉默了一下道：「嚴格意義上來說，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樣描述它，怪譎之王？毀滅意志？似乎都不太準確，不過相比怪譎之王，應該是毀滅意志更適合一些，畢竟它的目的是毀滅混沌樹世界。」

周凡微微一怔，點了點頭。

「但那不過是這場浩劫的冰山一角罷了。」船緩緩說道，「至於這棵混沌樹真正的起源、我的來歷，還有……你最深層記憶中那被封印的『真正身分』。這些『最深處的真相』，現在的你，的確有資格觸碰了。」

「不過在觸碰之前，你必須先作出一個選擇。」船的聲音變得空靈而肅穆。

周凡：「你說的選擇，究竟是什麼？」

「選擇進入虛界境，選擇進入那不可言說的境界。」船緩緩說：「要是你作出了這樣的選擇，你就可以了解真相，反之你就不必再知道這些事情。」

船為什麼讓他做選擇，只要尋常人應該都希望能進入那不可言說的境界才對的，這其中肯定存在問題。

「可以告訴我這兩個選擇有什麼區別嗎？」周凡謹慎地問。

船笑道：「當然可以，你一旦選擇進入虛界境，進入那不可言說的境界，那你就無法再回頭，只能承擔起責任，繼續前進。」

「什麼責任？」周凡道：「拯救世界的責任嗎？」

「差不多吧。」船想了想說，它臉色變得嚴肅起來，「責任以後你會知道的，但事先跟你說明的是代價，你很可能會死。」

「很可能會死？」周凡道：「很可能是有多危險？」

船輕嘆口氣道：「我也不知道，這不是我能預料的，但你活下來的機會很小。」

周凡想到了他以前看到的一些故事，英雄拯救了世界，但英雄也因此死去的悲壯故事，他從來都不想做什麼拯救世界的英雄。

「如果我選擇不進入虛界境呢？」周凡知道事情肯定沒有這麼簡單。

船早已知道周凡會這樣問，它平靜道：「你是我帶來這個世界的，如果你選擇不進入虛界境，那我可以再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是你能留在蠻星界陪著自己重視的那些人一起死去。」

「第二個選擇是我送你回原來的世界，但你的妹妹回不去了，我可無法替你復活她。」

周凡臉上露出了激動之色，「你的意思是說小妹就是小妹嗎？」

他之前早有這樣的懷疑，但懷疑終究是懷疑。

船笑道：「當然是你妹妹，她在死亡瞬間，我就把她帶過來了，不過她來得比你要早得多，我讓她提前一千年過來，又給了她一些機緣，她才能有今天的成長。」

提前一千年……周凡知道船的能力，這提前一千年過來事不會很難，他皺眉道：「不對，我也是死去了才過來的，為什麼她就無法復活？」

「因為你來這世界的時間不算長，但她在這個世界待得太久了，這等於她在這個世界活了一千年，留下痕跡太重，被這個世界標記住，我又不屬於那個世界……」船攤手道：「這可不是我故意坑你，我當初問過她，是她願意留在這個世界的。」

「她為什麼想留在這個世界？」周凡問：「是因為你告訴她我會過來嗎？」

「你猜對了，就是這個原因。」

周凡沉默了，小妹知道他會過來，在這世界等了他一千年，他想了想又說：「你說我要是不同意進入虛界境拯救世界，還是可以留在這個世界，但你說我會陪著自己重視的那些人一起死去？」

「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沒有我，誰也拯救不了這世界嗎？」

「可以這麼說。」船笑道：「要不然我這麼費心培養你做什麼？」

「原來所謂的彼岸就是讓我拯救世界嗎？」周凡嘆氣道：「我聽明白了，如果我選擇進入虛界境、進入那不可言說境界，那我可能會死，但世界會因此而得救，我關心的那些人應該也能活下來。」

「你要是成功了，我保證他們肯定能活下來。」船乾笑一聲說，「但要是失敗了，那就沒辦法了。」

「如果我不選擇進入虛界境，那就一起死嗎？」周凡又是緩緩說道。

「那倒不是，你也能選擇回原來的世界，就當沒有來過這個世界，就當做了一場異常漫長真實的夢。」船一臉嚴肅說。

周凡面露嘲弄之色，「別說小妹無法與我回去，就算能回去，我也無法捨棄蟲娘他們，真的一個人獨自回去，我回去了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你讓我選擇，其實你知道我根本就沒有選擇的機會，或者說你知道我會怎樣選擇，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還特意讓我做這種沒意義的選擇題。」

「你還不如乾脆瞞著我，讓我進入虛界境，接著進入那不可言說的境界，那不就可以了嗎？」

「還是有區別的。」船訕笑一聲，「我總得問一下你的意見，你要是不願意，誰也不能逼你去做這樣的事，關鍵還是得你願意才行。」

「真不知道你這樣做的意義何在。」周凡挑眉道：「不過這已經無所謂了，我的選擇你知道了，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如何進入虛界境了。」

「在這之前，我先告知你一件事情。」船看著周凡，緩緩伸出白皙的手指，在虛空中一一點出： 「你現在體內匯聚了空間、時間、因果、生死這四大宇宙底層基石！」

「空間與時間構築維度與刻度；因果編織萬事萬物運轉的邏輯；生死賦予世界生生不息的輪迴。這四種法則，本就是構成一個完整真實世界最核心的基石。」

船的目光灼灼，直視著周凡：「再來，你還有『幻象法則』模糊虛實，『舊日法則』賦予世界歲月的厚度，『不滅法則』保證天地的絕對穩固。最後，再以你包容萬物、無所不能的『心之大道』統御這一切！」

「周凡，你可以想像，若你以這八大法則來演化虛界，那將誕生出一個何等恐怖、何等完美的高維世界？」

聽著船的描述，周凡的心中湧起一陣波瀾，但他依然保持著絕對的理智：「要將這八大法則完美糅合演化成一方世界，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吧？」

船沒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說：「走吧，我們現在去收你的快遞。」船一臉輕快，它身上散發出純白光芒，純白光芒把它與周凡都籠罩在一起，很快就消失在這個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