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2章 致命的信仰火種

 當天夜裡，偽裝成啞巴的周凡再次潛入了男孩的茅草屋。

面對已經對「小綣大仙」狂熱無比的男孩，周凡沒有現出真身，而是透過幻象，在男孩的腦海中顯化出一尊散發著無盡神聖光輝（雖然嘴裡似乎叼著鴨腿）的神明虛影。

「你，很不錯。從今往後，你就是小綣大仙座下，本星界的第一代教宗。」

威嚴的聲音在男孩腦海中迴盪。周凡伸出一根手指，隔空在男孩的眉心一點，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金色神格印記。

「只要信徒心懷虔誠，在絕境中呼喚大仙之名，他們奉獻的『願力』，便會化作大仙恩賜的神跡與食物。信仰不滅，恩賜不絕。」

男孩摸著發燙的眉心，激動得連連磕頭。他不知道什麼是願力，但他知道，只要誠心信奉，那美味的鴨腿就能源源不絕地憑空出現！

「不過，你終究只是一介凡人。為了引導你傳播福音，大仙特賜下『神使』協助於你。」

周凡心念一動，一根頭髮悄然飄落，在地上化作了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看起來古靈精怪的「小小綣」。

小小綣雙手叉腰，老氣橫秋地看著男孩：「以後你就跟我混了，教你怎麼偷偷摸摸發展信徒，大仙我可是專業的！」

男孩看著這神奇的一幕，對小綣大仙的敬畏更是達到了頂點。

做完這一切，周凡的身影猶如泡沫般消散在茅草屋內。

……

半空中，周凡俯瞰著這座已經埋下信仰火種的村落，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冷笑。

利用太古神格吸收願力，再以「心之大道」將願力轉化為實體的鴨腿與幻象。這套完美的自動化神術程序已經成功運轉。音規麼要的是信徒純粹的赴死之心，而他，則要用這漫天飛舞的鴨腿，將這片界域的信仰徹底汙染！

「不過，音規麼統治的可是足足二十四個星界。這個凡人男孩終究無法跨越星界海，光靠他一個人在這小星界裡折騰，效率太低了。」

周凡負手而立，眼中精芒閃爍。

「既然模式已經跑通了，那就全面鋪開吧！」

他心念一動，恐怖的空間偉力在身邊激盪。「大漫遊術」瞬間發動，青黑色的空間裂縫無聲無息地將他吞沒。

接下來的三天裡，周凡的身影猶如幽靈般，精準地跨越了星界海，逐一降臨在音規麼統治的其餘二十三個星界之中。

每一次降臨，他都會尋找一個處於絕望邊緣的底層信徒，如法炮製地用「鴨腿與屎遁」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賜下神格印記，並留下一個「小小綣」作為神使。

短短三日，二十四顆致命的信仰火種，已經在音規麼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深深埋入了他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統治疆域之中。

「呼，總算把二十四個星界的『分區代理』都安排好了。」

在最後一個星界的虛空中，周凡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光頭上的小綣：「剩下的，就看這群『鴨腿狂熱者』能把這隻大癩蛤蟆的後院，折騰出多大的動靜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下方那巨大的蟾蜍陰影，隨即不再留戀，大漫遊術再次展開。這一次，他順著船給的下一個觀察坐標，徹底離開了這片界域，繼續他的諸天見聞之旅。

……

空間的扭曲與摺疊感轉瞬即逝，周凡從青黑色的空間裂縫中踏出。

這一次，他沒有出現在什麼詭異的海域，也沒有出現在充滿壓迫感的血色大地上。

他出現在了一片一望無際的綠草地上。

微風輕拂，帶來一絲泥土與青草的清新氣息，頭頂是蔚藍的天空與溫暖的驕陽。這裡的風景祥和得猶如凡俗人間的世外桃源，讓人緊繃的神經都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然而，周凡的眉頭卻瞬間死死地皺了起來。

太安靜了。

安靜得連一聲蟲鳴鳥叫都沒有。

他立刻祭出船給予的觀察術法，視野瞬間被無限拉伸，龐大的感知力猶如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這個界域足足五十五個星界全部籠罩在內。

沒有。

沒有人類，沒有妖族，甚至連一隻最普通的野獸或最低階的怪譎都沒有！

除了那一座又一座宏偉卻空無一人的廢棄巨城，證明著這裡曾經存在過極度繁華的文明之外，這五十五個星界竟然空蕩蕩的，完全是一個死寂的世界！

「生靈與怪譎……都去了哪裡？」

周凡收回觀察術法，降落在微風拂過的綠草地上，四周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他看著前方那座宏偉卻空無一人的廢棄巨城，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大因果鏡」。

「這五十五個星界，不可能憑空蒸發。因果，顯！」

周凡將法則之力灌注進大因果鏡，鏡面泛起淡淡的金芒。他以腳下這片死寂的廢墟為「果」，去追溯過去的「因」。

大因果鏡的畫面中，時光開始瘋狂倒流。

周凡看到了一片繁華至極的修仙界域。無數修士在天空飛遁，商販在街頭叫賣，荒野中甚至有強大的怪譎在嘶吼。然而，最吸引他目光的，是這個界域中生長著一種高聳入雲、通體漆黑的古怪巨樹。

那座龐大的城市，就是依託著這些黑色巨樹建造而成的。

周凡的瞳孔猛地一縮，他對這種黑色的木材太熟悉了！他在鏡宮的紫元殿內，曾親眼見過大魏天子坐著的那張「漆黑皇座」。大魏天子說過，那是先祖走得急，從故鄉唯一帶出來的一張椅子，是用故鄉獨特的靈材打造的。

「這裡是……大魏李氏皇族的故鄉？！」周凡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還沒等他多想，大因果鏡中的畫面驟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恐怖的怪譎降臨。天空中忽然無聲無息地飄落了一場詭異的「光雨」。

面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大劫，城中的無數修士沖天而起，試圖抵抗。

周凡震驚地看到，那些修士的身上，幾乎同時爆發出了一種純粹而霸道的奇特火焰！那火焰沒有任何攻擊力，卻能焚燒、隔絕一切異常的法則侵蝕。

「大日焚焰！」 周凡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大魏皇室一脈相傳的專屬譎人天賦！

然而，大日焚焰雖然強悍，卻依然無法阻擋那場代表著絕對毀滅的光雨。

在畫面最後的剎那，周凡看到了一名氣息恐怖至極的男子——那想必就是大魏李家的那位先祖。

他滿臉悲憤與絕望，頭頂懸浮著一面散發著無盡威壓的古樸銅鏡，鏡面投射出璀璨的光芒，死死護住身後寥寥數百名倖存的族人。在空間裂縫即將閉合的最後一瞬，他猛地回頭看了一眼即將崩毀的故土，大袖一揮，將大殿內一把用漆黑巨木雕成的寬大座椅收入了儲物空間，當作對這片疆域最後的念想。

做完這一切，他這才帶著族人，倉皇逃入了暗幕空間之中。

就在李家先祖逃離的下一個瞬間，光雨徹底淹沒了整個界域。

畫面中，那些身上還燃燒著大日焚焰的百億修士、凡人、怪譎，甚至那些漆黑的參天巨樹，在千分之一個剎那，迅速崩解、降維，最後……化作了一株株迎風搖曳的碧綠青草。

大因果鏡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周凡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低下頭。

微風吹過，他腳下那些看似生機盎然的青草，每一片草葉摩擦的「沙沙」聲，此刻聽在他的耳裡，竟然猶如百億擁有著李氏血脈的亡魂，在發出無聲的淒厲哀嚎！

周凡蹲下身，輕輕撫摸著一片草葉，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這些……都是蟲娘的族人，也是夢夢體內流淌著的血脈淵源啊……」

他在心底默默念著。若是大魏天子，或是當年那個拼死護住寥寥數百族人逃亡的李家先祖看到這一幕，該有多麼絕望？

不久後，他緩緩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毅。

「等我踏入『虛界境』，演化出真正的實體世界，再來帶你們回家。」

言罷，周凡不再留戀，雙手結印，大漫遊術再次展開。青黑色的空間裂縫將他吞沒，順著船給予的下一個座標，他踏入了未知的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