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0章 大劫之力與眾生願力

 流星界，時光島。

周凡頂著那具充滿了浩瀚水屬性劫力的「水球」身軀，熟練地鑽進了時間之神雕像背後的「時光小屋」。

「小綣，老規矩，死死縮在人魂海裡別出來！」

周凡隨手扣除了一千萬條大灰蟲，將時間流速拉滿至「外界一天，內部一百年」。

嗡——！

璀璨的金色時光陣紋亮起，小屋內的時間流速瞬間飆升到了極致。

周凡在小屋中央艱難地盤腿坐下，純白無暇的「心之大道」化作一口遮天蔽日的太古熔爐，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這一次的煉化，沒有「切割白線」那種千刀萬剮的銳利，也沒有「滅世黑炎」那種焚滅靈魂的狂暴。這是一場屬於「深海重壓」與「無限空間」的極限拉鋸戰！

那淹沒了二十三個星界的漆黑劫水，在周凡的體內瘋狂奔湧、咆哮，試圖用「寂滅」的死氣侵蝕他的生機，用「血瀑」的法則抽乾他的血液。但這一切，都在「冥螅逆輪體」與「不滅法則」的死死鎮壓下，被太古熔爐一點一滴地生生磨碎、煉化、吸收！

……

漫長的百年時光，在小屋內悄然流逝。

當第一百年的最後一天結束，時光小屋內的金色光芒緩緩收斂。

「呼——」

周凡緩緩睜開了雙眼，吐出了一口純粹至極的濁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那圓滾滾的「水腫」已經徹底消失不見，肌肉勻稱修長，渾身皮膚流轉著一層淡淡的暗金與水藍交織的完美光澤。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靜靜地閉上眼，體悟著這次「鯨吞詭海」帶來的恐怖提升。

首先，是他的「心之世界」。

原本就幾乎沒有邊界的心之世界，在徹底消化了詭海的本源後，將那股「無量」的特性完美地融入了自身！

「原來，這才是詭海真正的『無量』……並非只是單純的體積龐大，而是一種超越了常理的『無限延伸與絕對包容』。」

周凡猛地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沒有真元波動，也沒有浩大的聲勢。

一滴漆黑如墨的水珠，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掌心之上。這滴水看似微不足道，但周凡周圍的空間卻因為這滴水的出現，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因為這滴水裡，壓縮著無盡的黑色汪洋！

以前，他所使用的「無量勢」，只是利用真元模擬詭海特性的武勢，用來吸收敵人的傷害。但現在，他把真正的詭海大劫徹底煉化成了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只要他心念一動，展開真實的「無量領域」，他與敵人之間明明只有咫尺之遙，卻會被無限拉長成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塹。敵人的任何攻擊落入這片領域，都會像泥牛入海般被那「無限」的容量瞬間吞沒，連一絲波瀾都無法掀起！

更恐怖的是，這滴真正的詭海本源中，還完美糅合了「寂滅」與「血瀑」的極致劫力！

現在的他，只要隨手揮出這滴黑水，凡是被沾染的敵人，不僅會陷入永遠走不到盡頭的「無量」絕望中，生機還會被「寂滅」法則瞬間剝奪，體內的血液更是會被「血瀑」強行抽離，化作漫天血雨！

「真正的無量包容，加上極致的寂滅與血瀑……我現在光是站在那裡，本身就已經是一個人形自走的『不可知級大劫』了！」

周凡滿意地收攏五指，將那滴恐怖的黑水重新融入體內。他現在的實力，比起吞噬詭海之前，何止翻了幾倍！

「小綣，出來吧。」

周凡心情大好地拍了拍光頭。

一蓬黑髮鑽出，化作小綣的模樣。她一出來，就本能地吸了吸鼻子，隨後立刻用雙手捂住口鼻，一臉驚恐又嫌棄地看著周凡退了兩步。

「主、主人……」小綣的聲音有些發抖，「你身上……怎麼有一股好恐怖的……『尿味』？」

她說的當然不是真的尿味，而是詭海本源那種讓所有生靈靈魂戰慄的死寂劫力氣息，只是小綣那清澈愚蠢的腦迴路依然停留在之前大荒原的「決堤誤會」裡。

原本還沉浸在絕世大能寂寞如雪心境中的周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額頭的青筋狠狠跳動了兩下。

「小混蛋……」周凡咬牙切齒地走向前，捏得指關節喀喀作響，他心念一轉，剛領悟的「無量領域」瞬間發動。

小綣明明看著周凡朝自己走來，轉身想跑，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無論怎麼邁開小短腿狂奔，周圍的距離就像是無限延伸的跑步機，她永遠只能停留在原地打轉！

「看來主人我今天，很有必要讓你親身體驗一下，什麼叫作『真實的詭海無量』！」

「哇啊啊啊！主人我錯了！我跑不動了！救命啊——！」

時光小屋內，再次迴盪起小綣那熟悉的淒厲慘叫聲。

……

片刻後，周凡靜靜體悟著體內浩瀚無垠的力量。

不滅肉身、生死法則，再加上真正煉化入體的詭海大劫與切割大劫……他現在的底蘊，已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境界。

他眼神平靜得宛如一潭深不可測的古井。力量的極致內斂，讓他此刻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大道宗師氣度。

「船給我的座標，我還沒走完。」

周凡負手而立，輕聲自語。他心念一動，無須再像以前那樣艱難結印。在徹底融合了詭海『無量』那無限延伸與包容的特性後，他施展起「大漫遊術」已經如呼吸般自然。青黑色的空間裂縫無聲張開，將他吞沒。

……

剛一踏出虛空，周凡來到了船所說的下一個座標地點。

天穹青紅相間，有時是青色雲氣漂浮在血色天幕下，有時又是血雲摻雜在青色天幕之中，給人一種絢麗之感。

這星界以人為主，但人的數量有些少，並且每座城池上都立著一座三角尖頂的血色建築。他的視野順著觀察術法蔓延，最終落在了這個界域二十四個星界中最小的那個星界上。

小星界內，蹲伏著一頭佔據了這個世界大半地域的龐大怪譎。

它的身體覆蓋著血色的卷鬚，在那密集卷鬚底部，可以看見凹凸不平好似小山的青色皮肉，龐大的身體上的血色建築與這個界域每一個城鎮都有的那血色建築幾乎一模一樣。最惹人注目的是它那巨大的三角頭顱。

「音規麼……」周凡眼神微凝，一眼就認出了這頭不可知級怪譎的身份。

這個世界有著很多信仰音規麼的信徒，音規麼利用信徒來把二十四個星界的人都當作了它的食物。在它的身體上，有著密密麻麻身穿血衣的人，分成數萬堆，正在舉行著某種極度狂熱、令人毛骨悚然的祭祀活動。音規麼三角頭顱張開巨口，那些人機械般排隊進入巨口之中。

他敏銳地察覺到，音規麼龐大的身體已經與這個星界的大道法則徹底融合在一起，它正在同化這個星界。

若是以前，面對這種與一界大道相融的不可知級怪譎，周凡絕對會認為自己毫無勝算，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但此刻，感受著體內那股足以包容天地的無量大劫之力，周凡那古井無波的眼眸中，卻緩緩燃起了一抹平靜而熾熱的戰意。

「既然巧合碰上了，正好拿你來試試我現在的極限。」

周凡語氣淡漠，卻透著絕對的自信。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拔出雙刀，火力全開！

「六法加身！混沌舊魔體！萬法心之造——道式歸一·黑白大劫斬！！」

轟隆隆——！

周凡整個人化作一尊墨綠色的恐怖魔神，足以吞噬星界的「滅世黑炎」與「切割白線」在心之大道的統御下瘋狂糅合，化作一道長達數十萬丈、足以將整個星界一分為二的灰色毀滅十字刀罡，朝著音規麼的三角頭顱悍然劈下！

這一刀，驚天地泣鬼神，周凡自信就算是合道境巔峰的對手，也會在這一刀下灰飛煙滅！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那巨大的蟾蜍陰影連躲都沒有躲。

它那深淵般的巨口微微張開，朝著天空，緩緩吐出了一個極度刺耳、晦澀的古怪音節：

「嗡——」

這個音節一出，整個星界的天地法則發出了劇烈的共鳴與扭曲。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周凡那道足以斬碎星界的灰色十字刀罡，在距離音規麼頭頂還有萬丈距離時，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名為「規則」的絕對高牆，寸寸崩碎，最後化作了漫天無害的微風，消散得無影無蹤！

周凡高深莫測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他引以為傲的大劫之力，竟然連對方的皮毛都沒碰到就沒了？

他猛地睜開「眼識」，這才驚駭欲絕地發現，下方那數以億萬計的血衣信徒所產生的狂熱信仰與願力，猶如無數條堅不可摧的鎖鏈，將音規麼與這個世界的法則綁定成了絕對的整體。音規麼的音節，就是這個星界的「絕對規則」！

它規定「攻擊無效」，那你的攻擊就等同於不存在！這根本不是力量層面的對抗，而是底層概念的絕對碾壓！

「打擾了，告辭！」

周凡頭皮發麻，苦心營造的高人風範瞬間破功。他毫不猶豫地施展瞬移，轉身就想逃走。

但音規麼的巨口再次張開，吐出了第二個音節：

「咕——」

音波化作一層灰色的漣漪，瞬間掃過了正在逃遁的周凡。

周凡只覺得身體猛地一僵，一股無法抗拒的詭異詛咒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那千錘百鍊的肉身，竟然像是一個被充了氣的皮球一樣，不受控制地瘋狂膨脹起來！一條猩紅的血線從他的腳踝處延伸而出，死死地連接在下方的血色大地上。

「人紙鷂詛咒？！」周凡驚恐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雙腳變成圓滾滾的肉腸，身體猶如一隻斷了線的風箏，輕飄飄地向著高空飄去。

在這裡，音規麼的聲音凌駕於一切法則之上。他的「冥螅逆輪體」雖然在瘋狂修復他被撐開的血肉，但詛咒的本質是「概念上的充氣」，不滅法則越是修復，他的皮就變得越堅韌，反而被撐得越來越大！

他艱難地往下看去，更讓他感到絕望的是，下方那數以億計的血衣信徒，在音規麼的絕對規則庇護下竟然安然無恙！他們依舊狂熱地跪伏在血色大地上，源源不絕地為這頭怪物提供著浩瀚的信仰願力。

在這片天地，音規麼的規則冷酷而精準：信徒得庇護，異端皆升天！

周凡看著自己已經腫脹成直徑十丈的超級大肉球，聽著體內骨骼與皮膜發出即將崩斷的「嘎吱」聲，一種名為「死亡」的極度恐懼徹底攥住了他的心臟。

「老子還不想當煙花啊！！」

就在肚皮即將到達爆炸臨界點的最後千分之一秒，周凡用那腫成胡蘿蔔般的手指，艱難地從儲物袋最深處，扒拉出了一個晶瑩剔透的翠綠色……玉石滾輪！

「祖師爺救命！！！」

周凡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將體內最後一絲真元瘋狂注入玉石滾輪之中。

嗡——！

玉石滾輪上瞬間爆發出一股凌駕於諸天萬界之上的遠古禁忌氣息！這股屬於龍蛇枝的歲月與因果本源剛一出現，那連接著周凡腳踝的絕對規則血線，竟當場寸寸斷裂！

周凡周圍的空間瞬間扭曲，時光法則轟然發動，直接將他周圍的時間倒轉了三息！

「唰！」

趕在身體爆炸的前一秒，玉石滾輪帶著周凡強行無視了音規麼的星界封鎖，猶如一顆被踢飛的皮球，直接撞破了空間壁障，逃入了暗幕空間之中。

……

時流之島，白色的沙灘上。

「砰！」

一個圓滾滾的大肉球從虛空中砸了出來，在沙灘上瘋狂漏氣打轉，最後吧唧一聲癱軟在地上，恢復了原狀。

「嘔——！」周凡趴在沙灘上大口大口地乾嘔著，渾身上下被冷汗浸透，眼底的高人風範早已經被徹底擊碎，只剩下深深的後怕與忌憚。

「那根本不是靠打架能贏的怪物……它吃的是信仰，用的是一界的規則！只要那些血衣信徒還在給它提供願力，它就是那片天地無敵的神！」

周凡癱在地上，大腦飛速運轉，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自己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大劫刀罡，被音規麼一個音節無聲瓦解的震撼畫面。

「不對……重點不僅僅是規則，而是支撐那規則的『願力』！」

周凡猛地坐直了身體，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眼中閃過一絲駭然與前所未有的明悟。

「我體內的大劫之力，本質上是代表著這諸天萬界最純粹、最極致的『毀滅』。可是，音規麼卻利用了數以億計生靈的『狂熱願力』，硬生生構築出了一道凌駕於毀滅之上的規則高牆，把我的大劫之力徹底碾碎了！」

「這說明了什麼？說明在世界的底層邏輯上，『生靈的無盡祈願與意志』，竟然能夠剋制並瓦解『絕對的毀滅』！」

這個念頭一出，周凡的心臟猶如擂鼓般狂跳起來。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了蠻星界一直流傳的「大劫將至」，以及那些隱秘勢力諱莫如深的末日傳聞。

「如果一界生靈的願力，就能擋住我體內的大劫之力……那如果我能收集十個、百個，甚至無數星界生靈的浩瀚願力呢？」

「如果那些老怪物們口中『世界終將毀滅』的傳聞是真的……如果未來真的有一場誰也躲不掉的終極滅世大劫，那這股匯聚了諸天萬界的眾生願力，是不是就是唯一能與之抗衡的變數？！」

這個忽然迸發的想法實在太過瘋狂。周凡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搖了搖頭，強行將這個驚世駭俗的念頭壓了下去。

「那種虛無縹緲的末世大劫到底是真是假，以後再慢慢驗證也不遲。眼下這隻大癩蛤蟆才是最要命的難關！」

周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既然確定了願力就是音規麼的力量本源，那一個極度瘋狂、無恥，卻又完美契合他「神道流」底蘊的反擊計劃，開始在他大腦中迅速成型。

「暴力殺不死神明……想殺它，就必須先抽乾它的信仰源泉！」

「音規麼……你喜歡玩信仰是吧？行！老子就派『小綣大仙』去你的地盤上傳教！看我們誰洗腦洗得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