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7章 虛界降臨

 龍族聖地的天穹之上，常年籠罩的七彩霞光忽然劇烈扭曲。

高空之中，空間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撕裂，一名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修士憑空踏出。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巍峨懸浮的黑晶宮殿，隱藏在陰影下的眼眸閃爍著殘忍的血光，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

「呵呵……原來藏在這裡。」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黑袍修士緩緩抬起雙臂，宛如擁抱這片天地，口中輕吐出宛若神明判決般的幾個字：

「血虛界，展開。」

伴隨著話音落下，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法則波動瞬間籠罩了整個龍族聖地。

原本充沛的天地元氣在這一剎那全部變成了極具腐蝕性的血色死氣。那座依靠著頂級陣法才得以懸浮在半空中的黑晶宮殿，其表面閃爍的陣紋瞬間發出一陣陣哀鳴，隨後寸寸熄滅。失去了一切法則與靈力支撐，這座象徵著龍神一族無上尊嚴的龐然大物，轟隆一聲，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直墜而下！

「何方狂徒，敢毀我龍族聖地！」

宮殿崩塌的廢墟中，一聲狂怒的龍吟直衝九霄。龍飛甲渾身燃燒著赤紅色的血焰，化作一條數百丈長的純血神龍，頂著墜落的巨石逆流而上，一道彷彿能融化星辰的巨大火柱朝著黑袍修士狂噴而去！

「不自量力的螻蟻。」

黑袍修士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在吾的虛界之內，萬火皆滅，鱗甲皆枯。」

言出法隨！那道足以毀天滅地的龍息火柱，在靠近黑袍修士十丈時無聲無息地熄滅。龍飛甲驚恐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龍鱗瞬間腐朽剝落。

「噗嗤！」

黑袍修士凌空輕輕一握，龍飛甲龐大的龍軀如同脆弱的血袋般在高空中猛然爆裂開來，形神俱滅！

「飛甲！！」

刑罰長老雙目眥裂，不惜燃燒龍珠，祭出一尊山嶽般大小的青銅古印當頭砸下。

「虛界之內，法寶皆為廢鐵。」

隨著黑袍修士的冷語，氣勢磅礴的青銅古印瞬間佈滿鐵鏽，化為粉末。一道無形的空間利刃飛出，刑罰長老碩大的龍頭骨碌碌地滾落，元神被瞬間絞碎。

「虛界境……」

大長老看著瞬間被秒殺的兩大頂尖戰力，聲音透著無盡的絕望與悲涼。他知道，今日龍族已面臨滅頂之災。

「既然如此，老朽便與你同歸於盡！」大長老發出絕望的咆哮，渾身的壽元與修為被徹底點燃，化作一尊耀眼至極的金色法相，試圖強行撕開這血虛界的封鎖。

然而，黑袍修士只是閒庭信步地走下，伸出一根蒼白的手指，輕飄飄地按在了大長老那充斥著絕望的眉心上。

「砰。」

大長老燃燒著無盡威能的法相瞬間凝固，猶如風化了千萬年的石雕，化為漫天飛灰。

轟隆隆——！

黑晶宮殿終於狠狠地砸落在大地之上，千萬噸的巨石傾瀉，掀起沖天的灰色塵暴。黑袍修士屹立在高空之中，冷眼俯視著下方化為廢墟的龍族聖地，宛如一尊真正的滅世死神。

一陣清風，忽然輕柔地拂過這片充斥著血腥與死亡的天地。

黑袍修士眉頭微皺，下意識地低頭看去，原本充滿了殺戮快感的雙眼，瞬間凝固了。

底下的灰色塵暴不見了。 漫天的血色死氣消失了。 碎裂的龍屍、崩塌的大地，全都不見了蹤影。

在他的正下方，那座巍峨宏偉的黑晶宮殿，正完好如初地懸浮在千丈高的黑晶石圓柱上。七彩霞光依舊籠罩著天穹，幾頭純血巨龍正悠哉地在雲層中穿梭盤旋。

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切，根本就從未發生過！

「這……這不可能！幻術？不，這世間沒有幻術能瞞過我的感知！」

黑袍修士目瞪口呆，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他死死盯著下方安然無恙的聖地，大腦陷入了極度的混亂，雙手猛地結印，想要再次將周遭的天地拉入自己的領域：

「血虛界！展——」

「終究還是來了嗎？」

一個懶洋洋、帶著幾分酒氣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他的背後響起。

黑袍修士渾身汗毛倒豎，他堂堂虛界境大能，竟然被人無聲無息地欺近了背後！他狂吼一聲，剛想轉身拼命，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掌已經輕飄飄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壓，也沒有華麗的法則碰撞。

就在那隻手搭上肩膀的瞬間，黑袍修士驚駭欲絕地發現，自己體內那足以創造一界的浩瀚力量，連同他的神魂、他的意識、他對大道的感悟，全都被一股至高無上的偉力徹底凍結！

他就像是一隻被琥珀封住的蟲子，連動一根手指、眨一下眼睛都成了奢望。

一身青衣的龍蛇枝提著白玉酒壺，慢條斯理地走到他面前，打量了這個僵硬的黑袍修士一眼，打了個酒嗝：

「算計因果，妄圖逆天改命……」青衣男子語氣慵懶，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可惜，因果的線牽得太長，是會絞碎自己命數的。隱秘聯盟，你們越界了。」

說罷，龍蛇枝隨手在旁邊的虛空輕輕一撕。

「嘶啦——」

一道漆黑深邃、散發著無盡毀滅氣息的暗幕空間裂縫，像張開的巨口般出現在半空中。

龍蛇枝像丟一袋垃圾一樣，隨手抓起黑袍修士的衣領，將這位在諸天萬界足以呼風喚雨的虛界境修士，直接扔進了暗幕空間的亂流之中。

裂縫瞬間彌合，連一絲波瀾都沒有留下。

龍蛇枝伸了個懶腰，身形化作點點金色的時間漣漪，消散在半空中。

……

同一時間，黑晶宮殿深處。

大長老正端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品著一杯頂級靈茶。龍飛甲站在一旁，正皺著眉頭抱怨著某個無上大能的種種劣跡。

刑罰長老則在不遠處閉目養神。

客房內的周凡，疑惑的搔著他的光頭。

整座黑晶宮殿內，沒有任何人察覺到，就在剛剛那短短的一瞬之間，他們已經死過了一次，又被某位無上的存在，從時間與因果的長河中，將一切重新撥回了原點。

……

無盡星域深處，一處被混沌與死寂籠罩的暗幕大殿內。

大殿深處，夜皇、五行劍帝，以及一名修煉殺戮大道的黑臉大漢正盤膝而坐。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突然打破了空曠大殿內的死寂。

黑臉大漢眉頭猛地一皺，低下頭去。只見他腰間掛著的一塊血色玉牌，表面竟泛起了一層奇異的金色漣漪，隨後無聲無息地化為了一灘細密的齏粉，從他粗糙的指縫間簌簌飄落。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血殺死了。」坐在右側的五行劍帝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沒有真元殘留，沒有打鬥的痕跡，甚至連展開虛界的求救訊號都沒發出，就被直接從現世的時間線上抹除了。」

「我這劣徒好歹也是虛界境，怎麼可能死得如此無聲無息？」左側的黑臉大漢眉頭緊鎖，周身的殺戮煞氣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來。

「查探因果便知。」

坐在正中央的夜皇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幽光。他抬起一隻乾枯的手掌，對著那堆飄落的玉牌粉末隔空一抓：

「因果回溯，凝！」

嗡——！ 大殿中央的虛空一陣扭曲，無數光影交織，勉強拼湊出了血殺臨死前透過本命秘寶傳回的最後一絲畫面。

畫面極其短暫且模糊。 只見龍族聖地的上空，血殺正準備展開「血虛界」。然而下一刻，天地間的血氣瞬間消散，時間彷彿被強行倒轉。 一名面容完美到令人窒息的青衣男子出現在血殺身後，他單手提著白玉酒壺，只是將手輕輕搭在血殺的肩膀上，那位不可一世的虛界境殺手便如同被琥珀封住的蟲子，動彈不得。

「算計因果，妄圖逆天改命……」青衣男子語氣慵懶，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可惜，因果的線牽得太長，是會絞碎自己命數的。隱秘聯盟，你們越界了。」

青衣男子語氣慵懶，隨手撕開一道暗幕空間裂縫，像丟一袋垃圾般，將血殺直接扔進了暗幕空間之中。

看著這輕描淡寫的一幕，大殿內的三位超脫境大能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周身的法則氣息因為極度的震駭而產生了劇烈的紊亂。

然而，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畫面中的青衣男子在扔掉血殺後，本該隨著因果線的斷裂而消散。但他卻忽然停下了動作。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深邃完美的眼眸，彷彿穿透了無盡的虛空與時間的長河，直直地盯向了這段「因果畫面」之外——精準地對上了大殿內三人的視線！

在三位超脫境大能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龍蛇枝微微舉起手中的白玉酒壺，對著「鏡頭」遙遙一敬，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極致惡趣味與嘲弄的微笑。

「砰！！！」

因果畫面瞬間炸裂！

一股無可匹敵的霸道反噬之力順著視線狂湧而出，五行劍帝與黑臉大漢悶哼一聲，嘴角竟同時溢出了一絲金色的鮮血；而居中施法的夜皇也是身軀劇震，連退了半步才將那股力量強行壓下。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這……這個相貌……還有這等跨越因果凝視的手段……」黑臉大漢擦去嘴角的金血，聲音已經帶上了掩飾不住的戰慄：「難道是那位傳說中、連天道都不放在眼裡的遠古禁忌？！」

「除了那位，諸天萬界還有誰能把時間與因果大道玩弄到這等地步？」五行劍帝面色慘白。

黑臉大漢咬緊牙關，滿臉的驚駭與極度的不甘：「可是……為什麼？！那位禁忌存在，為什麼會突然出手干預一個合道境螻蟻的死活？！」

他猛地站起身，語氣中滿是憋屈： 「我們順應『它』推動終局，那叫周凡的小子卻是個異數！先前我發現有人在『浮主星界域』強行吞噬黑光大劫的碎片，便立刻派我這徒兒去清理他。結果血殺到了浮主星界域，那小子卻已經不見蹤影！」

「緊接著，大劫的氣息再次異動，我們才發現他竟然跑去了『時流之島』，在那裡吞噬大劫並強行合道！血殺馬不停蹄地趕去時流之島，結果又撲了個空！」

黑臉大漢越說越覺得匪夷所思，聲音都在發抖： 「這次我們發現他竟然跨越了不可思議的距離，出現在了極度遙遠的『龍族聖地』！血殺為了不讓他再跑掉，甚至不惜動用秘術瘋狂趕路，好不容易才在龍族聖地找到他！」

「當時真該讓血殺冷靜思考後再行動的，一個合道境突然跨越如此遙遠的距離，本身就是一件異常的事情，老子白白損失了一個愛徒！」

聽著黑臉大漢這番講述，五行劍帝眼神中閃爍著睿智而恐懼的光芒，他似乎將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了一起，猛地抬起頭： 「你剛才說……周凡是在『時流之島』吞噬大劫合道的？」

「沒錯，這有什麼問題？」黑臉大漢皺眉。

五行劍帝深吸了一口涼氣，聲音微顫：「那位禁忌存在行事一向乖戾，沒有規律可言。但我查閱了近期的情報，前段時間，那位禁忌存在，正好就在『時流之島』現過身！」

他頓了頓，目光死死地掃向另外兩人：「他在時流之島出現，緊接著又出現在了相隔無盡星域的龍族聖地！也就是說，周凡根本就是他帶過去的！」

聽到這句話，一直沉默不語的夜皇，緩緩坐直了身軀。他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令人膽寒的精光。

「當時我們以為，這位大能只是偶然路過時流小島，碰巧撞見了那小子的合道異象……」

夜皇的聲音低沉得可怕，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憚與徹骨的寒意： 「但現在看來，我們都錯了！他先是在時流小島出現在那小子身邊，現在又帶著那小子去了龍族聖地，甚至在血殺即將得手的那一瞬間，親自出手抹殺了血殺！」

「這世上哪有這麼多巧合？那位存在，分明是在為那個吞噬大劫的小子……護道！！！」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三位凌駕於眾生之上的超脫境大能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他們費盡心機、橫跨萬里星域去追殺的一個異數，背後站著的，竟然是連他們隱秘聯盟都絕對不敢招惹的遠古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