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6章 護門神獸

 大長老化作的黃袍老者緩緩降落，雖然他看出周凡實力暴漲，但聖地的威嚴不容挑釁。他那雙滄桑的龍瞳中透著深邃的威壓，沉聲問道： 「周凡，以你合道境的修為，絕無可能不觸動我龍族聖地的護族大陣。你究竟是如何無聲無息潛入此地的？」

周凡無辜地攤了攤手，指著後方巍峨的黑晶宮殿說道：「大長老，晚輩可沒這個通天的本事。我是跟著我家祖師爺『龍蛇枝』前輩來的。他老人家嫌外面打架太吵，剛才已經自己走進去看墨墨了。」

「龍蛇枝？」

聽到這三個字，一旁的龍飛甲眉頭緊皺，顯然他這等暴躁的後輩並未聽過這個名字。

但大長老的瞳孔卻在剎那間猛地一縮，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極度的忌憚。作為活了無數歲月的龍族活化石，他曾在族內最古老的始祖秘典中看過這個名諱——那是一個無視因果、凌駕於萬物規則之上，且行事全憑個人喜好的遠古禁忌存在！

大長老回頭望向後方巍峨的黑晶宮殿，這才意識到，那座平素連龍神族長老都無法輕易踏足、佈滿了重重殺機的至高宮殿，此刻竟然死寂一片。那位傳說中的存在，竟真的將龍族最核心的禁制視若無物，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飛甲，收起你的狂血法則，退下。」大長老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龍神族長老威嚴。

「可是大長老，這個混蛋——」

「我說退下！」大長老語氣一沉，目光凝重地看著黑晶宮殿：「有連始祖天書都曾忌諱的存在在此，今日之事，已不是你我能插手的了。」

就在此時，黑晶宮殿內。

龍蛇枝看著地上正搖著尾巴、發出清脆「汪汪」叫聲的小黑龍，饒有興致地蹲下身。

「真是一條會狗叫的小混血。只是這群自視甚高的龍族，怎麼在聖地核心養著這麼個小傢伙，真是耐人尋味。」

龍蛇枝修長完美的指尖輕輕點在墨墨的眉心，隨意地撥弄了一下這小傢伙身上的因果線。

「本座倒要看看，你這小傢伙到底有什麼門道……」

隨著指尖的接觸，兩條清晰的因果線在龍蛇枝的眼底迅速回溯、浮現。

他順著其中一條看過去，發現源頭竟然直直連向宮殿外，連在了那個滿嘴跑火車的光頭青年身上。

「咦？」龍蛇枝的笑容微微一僵：「這小傢伙……是光頭小子的種？」

緊接著，他順著另一條更為粗壯、散發著至高威壓的因果線看去，當他看清那源頭代表的身份時，龍蛇枝整個人徹底愣住了。

短暫的錯愕後，一陣肆無忌憚、充滿極致荒謬感的狂笑聲從宮殿內爆發，震得聖地空間微微震顫！

「哈哈哈哈哈哈！有趣！實在是太有趣了！」

龍蛇枝提著酒壺，另一隻手輕輕托著墨墨走了出來，他笑得連眼淚都快出來了，戲謔的目光在面如死灰的周凡，以及渾身緊繃的龍族眾人之間來回掃視：

「本座特意跨越暗幕空間，帶你這小子來看龍族的熱鬧。結果親手一推衍才發現，這熱鬧居然是你搞出來的！」

龍蛇枝看著周凡，嘴角勾起一抹唯恐天下不亂的惡劣笑意。他語氣悠然，卻字字誅心，聲音傳遍了整個龍族廣場：「你這小子看著賊頭賊腦，沒想到竟有這等通天的手段。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收服了這群巨龍頂禮膜拜的『萬龍之主』，還悄悄結出了這麼一隻會汪汪叫的果子！」

這句話宛如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龍族聖地的廣場上。

龍飛甲聽到這話，雙目瞬間赤紅，狂暴的殺意幾乎要透體而出，但他被大長老死死用氣機壓制住，硬是無法發作。而周凡則是雙手捂臉，恨不得立刻在黑晶石地面上挖個洞鑽進去。

龍蛇枝根本不在乎龍族的臉色，他把墨墨舉到眼前，越看越覺得對胃口。

「這小傢伙既然是我徒孫的女兒，那自然就是我『釣神宗』的第四代大弟子兼護門神獸了！」龍蛇枝隨口宣布了這個決定，然後斜睨了大長老一眼：「你們龍族這群老古板，教出來的龍都只會打打殺殺，無趣得很。這丫頭天賦異稟，理當由本座親自指導，你們可有意見？」

龍飛甲咬牙切齒，剛想開口拒絕，大長老卻搶先一步。

大長老雖然極度排斥外人染指龍神一族核心後裔的教導，認為這有損龍族的無上尊嚴。但他畢竟是活了無數歲月的智者，心思電轉間便已權衡了利弊。

他在《始祖秘典》中看過，這位遠古禁忌雖行事乖戾、全憑喜好，但他所掌控的「時間與因果大道」卻是凌駕於諸天之上的極致。墨墨身負龍神血脈，將來必將覺醒時間天賦，若能得到這位大能的隻言片語指點，對墨墨而言，絕對是超越整個龍族底蘊的逆天造化！

更何況，面對這等將聖地禁制視若無物的存在，若是強行拂了他的興致，後果不堪設想。

「尊駕既掌握著連天地都忌憚的無上大道，若能得尊駕親自指點一二，是墨墨的造化，我龍神一族自無異議。」大長老語氣不卑不亢，既順水推舟為墨墨爭取了實質的好處，保全了聖地的大局，也給足了對方面子。

自從大長老一錘定音，默許了這位遠古大能將墨墨收為「護門神獸」的決定後，周凡那顆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心，總算徹底落回了肚子裡。

他以「陪讀家長」的身分，光明正大地在龍族聖地最核心的黑晶宮殿住了下來。而接下來的這幾天，對於整個龍神一族來說，簡直就是一場顛覆三觀的噩夢。

黑晶宮殿前方的巨大廣場上，不知何時被搬來了一張極盡奢華的紫檀木軟榻。

龍蛇枝慵懶地斜倚在軟榻上，手裡提著白玉酒壺。而在他面前，是一堆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頂級烤神獸肉和幾根瑩白如玉的獸骨。

廣場邊緣的陰影處，大長老與龍飛甲正隱匿著氣息，屏氣凝神地偷看。他們雖然排斥龍蛇枝，但內心深處，也極度渴望能從這位遠古禁忌教導「時間與因果大道」的過程中，偷學到一絲半點的天道至理。

「墨墨，聽好了。」

龍蛇枝拿起一根巨大的獸骨，在手裡掂了掂，語氣嚴肅地說道：「時間大道的精髓，在於對萬物絕對的掌控。現在，本座要把這根骨頭扔出去，你要在它落地之前，用『時間靜止』將它定在半空中，然後優雅地走過去叼住它，明白了嗎？」

「汪！」小黑龍墨墨興奮地搖了搖尾巴。

「走起！」

龍蛇枝隨手一拋，獸骨化作一道拋物線飛向半空。

墨墨金黃色的龍瞳瞬間一亮，一股玄奧至極的金色法則漣漪從她體內爆發而出。

「嗡——」

方圓十丈之內，空氣中的微塵、風的流動，甚至連陽光灑下的光柱，都在這一瞬間被強行定格！那根獸骨穩穩地懸停在了半空中。

墨墨邁著歡快的步伐，慢條斯理地走到獸骨下方，輕輕一躍，一口將半空中的獸骨叼在了嘴裡，然後時間結界瞬間解除。

「好！不愧是本座的護門神獸，這招『時光凝滯接骨法』已經有本座一分的風采了！」龍蛇枝滿意地撫掌大笑。

躲在暗處的大長老，眼角開始瘋狂抽搐。

那是足以讓星界停轉、萬物寂滅的「時間靜止」啊！你居然用來教一條龍怎麼接飛盤和骨頭？！

然而，更讓龍族崩潰的還在後面。

「接骨頭只是基礎，接下來是進階應用。」龍蛇枝從烤肉堆裡挑出一塊最肥美、滋滋冒油的烤肉，扔到了墨墨面前：「吃下去。」

墨墨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塊美味的烤肉吞進了肚子裡，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好吃吧？但肉只有一塊，吃完就沒了，怎麼辦？」龍蛇枝循循善誘地引導著：「這時候，就要用到『時間倒流』了。將你胃裡局部的時間倒退回三息之前，讓那塊肉重新回到你的嘴裡，你就可以無限次地品嚐這塊烤肉的美味了！」

墨墨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隨後肚子上泛起一陣奇異的時光波動。

「吧唧吧唧……」墨墨的嘴巴再次咀嚼了起來，臉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嚥下去，時光倒流，再咀嚼，再嚥下去……

「看，這才是時間大道的終極奧義——永不枯竭的味蕾享受！」龍蛇枝滿臉驕傲地總結道。

「喀啦……」

暗處的龍飛甲死死抓著黑晶石柱，硬生生將柱子捏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他雙目赤紅，氣得渾身發抖：「大長老！您看看他！他這是在教導無上大道嗎？這分明是在把我們龍神一族的未來當狗養！還教她反芻！！」

大長老的面皮如同風中的落葉般瘋狂抖動，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死死按住龍飛甲的肩膀：「冷靜……飛甲，冷靜！那是時間倒流，不是反芻……這位存在的境界太高，這一定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以食入道』的無上法門……忍住，千萬別出聲！」

大長老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裡已經在滴血了。他實在不敢再看下去，生怕自己幾萬年的道心當場崩潰。

「走！快走！」大長老一把死死拽住還在無能狂怒的龍飛甲，兩人連氣息都不敢多露一絲，像逃難一樣，悄無聲息地撤離了廣場邊緣，落荒而逃。眼不見為淨，這是他們龍族目前唯一能保全尊嚴的辦法。

而躲在廣場另一側白玉柱後面的周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揉了揉瘋狂跳動的太陽穴，看著龍蛇枝已經開始興致勃勃地教墨墨如何用「空間法則」隔空把遠處的烤肉直接傳送到胃裡，周凡覺得自己的三觀也快跟著大長老一起碎一地了。

「這教學實在太辣眼睛了……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我也會走火入魔的。」

周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趁著龍蛇枝全神貫注於「餵狗」教學，根本沒空搭理他時，他毫不猶豫地腳底抹油，悄悄溜回了龍族為他準備的頂級客房。

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一切還是眼不見為淨吧！

回到奢華寬敞的客房內，周凡連忙在門窗上佈下幾道隔絕查探的符陣。這幾天為了墨墨的事情，他的神經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現在好不容易能徹底放鬆下來，一股深沉的疲憊感頓時如潮水般湧來。

他往那張柔軟的龍骨大床上一躺，閉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

天旋地轉的熟悉感散去後，周凡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出現在了灰霧瀰漫的木船上。

灰河空間裡透著一股亘古的寧靜。

木船的四方桌旁，身穿書生長袍的祝未來正慢悠悠地給自己倒著一杯幽綠色的酒。他抬眼瞥了周凡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你這副如釋重負又彷彿三觀盡碎的樣子，怎麼？跟你那位『不在常理之中』的無上大能祖師爺學得如何了？」祝未來端起酒樽，語氣中帶著一貫的戲謔與嘲弄。

周凡走到桌旁坐下，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上次在祝未來面前信誓旦旦地說「自有祖師爺指點，不需要麻煩前輩」的豪言壯語。現在回想起來，簡直是把自己的臉伸過去給人打。

「咳……那個……祖師爺的境界實在是太高深了。」周凡摸了摸鼻子，硬著頭皮強行解釋道：「他老人家教的『時光凝滯接骨法』和『時間倒流吃肉法』過於深奧，晚輩資質愚鈍，實在是難以領悟其中的天道至理。」

祝未來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發出了一陣毫不留情的肆意大笑：「哈哈哈！時間倒流吃肉法？我就知道，那個老怪物的惡趣味絕對能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

看著祝未來笑得前仰後合，周凡只能鬱悶地坐在原位。等祝未來笑夠了，他才搓了搓手，厚著臉皮試探道：「所以……祝前輩，您看關於虛界境的演化……」

「停。」祝未來立刻豎起一根手指，收斂了笑意：「我之前問你想不想知道，你可是親口拒絕了。現在想反悔？可以，拿十億條大灰蟲來換。」

周凡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現在窮得叮噹響，哪裡拿得出十億條大灰蟲？

就在周凡苦惱著該如何是好時，他的腦海中忽然響起了一道清脆悅耳、來自「船」的意念傳音：

「下次目的地，是名為『書虛界』的地方。」

周凡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

「它就藏在『浮主星界域』，至於它具體在什麼地方，我想你會有辦法知道的。」船的意念說完這句話後，便徹底沉寂了下去。

「船跟你說話了？」祝未來看著周凡神色變換，飲了一口酒，平靜地問道。

「是。」周凡深吸了一口氣，暫時放下了虛界境修煉的煩惱，神色凝重地說道：「船告訴我，下一個目的地叫『書虛界』，隱藏在『浮主星界域』內。前輩知道這書虛界在哪裡嗎？去那裡做什麼？」

祝未來放下酒杯，臉上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下一個目的地確是書虛界。既然船都已經親口跟你說了，那就不用我再多嘴了。」

「船只說在浮主星界域，可一個星界域浩瀚無垠，這讓我去哪裡找？」周凡有些無奈地抱怨道。

「船肯定跟你說了，讓你『自己去找』，對嗎？」祝未來一眼看穿了船的套路，慢條斯理地說道：「既然船說你會有辦法知道，那你自然就有辦法。」

看來不肯說了……周凡沒有再問，他走到船邊坐下來看著灰河，小白三兄弟在認真修煉，他們不敢打擾老爹，老爹今夜確實顯得心事重重。

就在周凡望著灰濛濛的河面沉思時，他的心頭猛地一悸，一股難以抗拒的狂暴拉扯力毫無徵兆地從虛無中傳來！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以往只有當他在現實世界的肉身遭遇極度致命的危險、生死懸於一線時，灰河空間才會以這種粗暴的方式將他強行踢出去，讓他醒來保命。

「出事了！」

周凡臉色大變，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跟小白他們交代，眼前一黑，意識瞬間被扯離了木船。

……

奢華的龍族客房內，周凡猛地睜開雙眼。

他猶如一頭被踩了尾巴的獵豹，瞬間從床上一躍而起！

他如臨大敵，渾身真元在剎那間催動到了極致，紫金色的甲冑光芒在體表瘋狂湧動，星霜鏽刀已經被他死死握在手中。他雙目圓睜，精神緊繃到了極點。

然而……

一息、兩息、三息過去了。

客房裡靜悄悄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窗外甚至還傳來了幾聲極其輕微的、高階巨龍在夜空中打呼嚕的聲音。

周凡屏住呼吸，眼神凌厲地掃視著四周。門窗完好無損，空氣中沒有殺氣，沒有毒霧，也沒有任何怪譎潛入的陰冷氣息。

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整個房間安全得連隻蚊子都沒有。

「……？」

周凡保持著舉刀防禦的姿勢僵立在原地，滿臉錯愕。他遲疑地收起刀勢，疑惑地舉起左手，用力搔了搔自己鋥亮的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