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1章 聖心神殿

 周凡帶著小綣，在浮主星界域那濃稠得化不開的絕對黑暗中繼續探索。

連續越過幾座毫無生氣的光之城後，他偏離了地圖上的主路線，深入了一片未知的荒野。幾天後，他的靈念在黑暗中觸碰到了一大片死寂的建築群。

這是一個早已被廢棄不知多少歲月的村落遺址。

周凡收斂氣息，緩步走入其中。這裡沒有任何微弱的符燈，房屋早已倒塌風化，化作滿地黑灰色的殘垣斷壁。而在村落的正中央，周凡的腳步停住了。

在那裡，倒塌著一塊斷裂成數截的巨大石碑。

周凡眉頭微皺，他走上前，仔細端詳著石碑的底座輪廓，又拂去碑面上的厚厚灰塵，查探著上面殘存的陣紋。

越看，他眼中的疑慮就越深。

「這陣紋的走向，還有這底座的形狀……」周凡心中微凜。這與他在那個「八歲夢境」中看到的、散發著耀眼白光的「鎮心碑」，幾乎一模一樣！

周凡滿臉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世上不可能有這麼巧合的事。是那個夢境根據這片廢墟投射產生的幻象？還是說……我夢到的，真的是這裡三千年前的過去？」

為了印證心中的猜想，周凡決定今夜就在這座斷裂的石碑旁紮營。

布置好重重防禦符陣，叮囑小綣仔細守夜後，周凡盤腿坐下，閉上了雙眼。

他嘗試著在心底呼喚，試圖讓自己的意識如往常一樣進入「灰河空間」，去船上尋找引導者問個清楚。然而，無論他怎麼嘗試，灰河空間都毫無回應，他根本進不去。

周凡心裡有些無奈，看來在這浮主星界域，連上船的規律都變得不穩定了。

帶著滿腹的疑惑，他的意識漸漸沉重，進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

猛地睜開眼，刺目的純白光芒讓周凡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一處散發著耀眼白光的光罩內部。周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不再是八歲孩童那般孱弱，他的身軀變得修長挺拔，骨骼中充滿了爆發性的力量。

「十八歲……時間往後推移了十年？」周凡瞬間清醒過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肩，那裡空空蕩蕩，左臂齊根斷裂——這是十年前那頭黑獸留下的永久印記。

但這具獨臂的身體內，卻湧動著極其龐大、純粹的心神之力。

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在這十年的夢境歷史中，當年的那位心神符師發現了周凡在心之法則上那堪稱恐怖的天賦。憑藉著現實中帶來的兩世心境與通玄境的底蘊直覺，夢中的周凡進步神速。

他僅用單手，便能虛空畫符。在十五歲那年，鄰近的「鐵木庇護所」光罩破碎，數以萬計的黑獸如潮水般湧入。是周凡單人立於庇護所缺口，以僅存的右手在半空中瞬畫上千道「心神滅絕符」，純白的神火將黑獸潮硬生生焚燒殆盡，救下了數萬條人命。

從那以後，這片界域的倖存者都尊稱他為「獨臂符聖」，他是這片大地目前最強大的心神符師！

「符聖大人！」一名滿臉疲憊的武者匆匆跑來，打斷了周凡的思緒，「東邊的防線又出現了裂痕，鎮心碑的光芒……越來越弱了。」

周凡抬頭望去。

這是大劫降臨的第十年。

庇護所外的天空，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黑夜。那是一種濃稠得猶如實體般的「絕對黑光」，它們像無數條貪婪的水蛭，死死地擠壓著庇護所的純白光罩。

光罩被壓迫得不斷扭曲、變形，原本覆蓋整個村莊的範圍，現在已經縮水了足足三成。在鎮心碑下祈禱的凡人們，眼神中已經失去了十年前那種狂熱。

「神明是不是拋棄我們了？」 「黑光越來越重，我們遲早都會死的……」 「這鎮心碑根本擋不住大劫！」

懷疑與絕望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周凡能清晰地聽到四周傳來的壓抑哭泣聲。

就在周凡看著這一切，思索著這夢境接下來會如何發展時——

「嗡——！」

一道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聲音，毫無徵兆地穿透了遙遠的空間，直接降臨在周凡的腦海深處。

「我的子民……時間不多了。」

聽到這聲音的瞬間，周凡渾身猛地一僵，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這聲音……這語氣……

他絕對不會記錯！這聲音，跟前兩次夢境中，那個緊緊抓著他的手、並在最後告訴他「你以為這是虛假的夢境世界，但你知道嗎？這世界是真實存在的」那個「母親」的聲音，一模一樣！

為什麼高高在上的心神，聲音會跟夢裡那個普通的農婦母親一模一樣？！是神明曾經化身凡人，還是這背後牽扯著某種跨越三千年的因果？

腦海中的聲音沒有理會周凡的震驚，帶著一種平靜而深沉的悲壯，繼續說道：

「大祭司與所有頂尖符師，即刻啟程，前往『聖心神殿』。」

「大劫已至極限，吾將在那裡宣布最後的神諭……」

聲音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後化作了一聲溫柔卻無比堅定的嘆息：

「我們，要終結黑夜。」

神音緩緩消散在腦海深處。

周凡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雖然疑雲密布，但他知道，這絕對是解開浮主星界域一切秘密的關鍵！

「來人，備馬！把所有的高階心神符籙都給我帶上！」周凡立刻轉身，對著身後的武者厲聲喝道。

他將背上的長刀綁緊，僅存的右手抓起一個裝滿符籙的行囊，大步走向庇護所的邊緣，準備踏入那足以致命的黑光之中，前往那個所謂的「聖心神殿」。

然而，他的右腳剛剛跨出光罩的邊緣——

整個世界忽然如同被打碎的鏡面般，瞬間崩塌。

……

周凡猛地睜開了雙眼，從冰冷的地上坐了起來。

周圍沒有什麼光罩，也沒有絕望的信徒，只有無盡的黑暗、呼嘯的冷風，以及眼前那塊殘破不堪的石碑廢墟。

他的左手完好無損地長在肩膀上。

周凡大口喘著氣，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極度驚疑的光芒。

「母親的聲音……心神的召喚……」周凡喃喃自語，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那一幕。

他現在已經可以完全肯定，這絕對不是一個單純的夢。這個連續的夢境，正在向他揭示三千年前這片界域被黑暗吞噬前，最後的歷史真相！

「聖心神殿……終結黑夜……」

周凡抬起頭，目光穿透營地的陣法，望向浮主星界域最深邃的核心方向。

那位神明當年到底做了什麼，才會導致這片星界淪為長達三千年的死地？

周凡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如果浮主星界域真的隱藏著什麼驚天秘密，那這個真相，必定就藏在現實中那座「聖心神殿」的遺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