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4章 掀翻棋盤

 周凡有些傻眼地看完這場單方面凌虐的畫面，知道自己在這邊已經沒什麼能插手的了。那兩個徹底放飛自我的瘋女人，足夠隱秘聯盟剩下的殘黨喝一壺的。

他搖了搖頭，與船的分身並肩踏入虛空，來到了暗幕空間的最深處——另一處終極戰場。

船的本體正在與毀滅意志在戰鬥。

七彩人影與灰核的戰鬥爆發的能量不斷割裂著暗幕空間，在周凡之前，沒有超脫修士敢靠近這個戰場。

周凡來了，七彩人影與船的本體就停了下來，是七彩人影主動停下來的，因為它知道自己贏不了。

它擁有智慧，但並沒有太多智慧生靈的感情，它考慮問題是極限理性的，贏不了當然沒有必要再打。

灰核飄到船的分身，與船分身融合在了一起。

七彩人影背後有著一個個不可知級怪譎的身影浮現而出，剛才的戰鬥它一直從這些怪譎身上攝取力量，它機械般的聲音在空間中迴蕩：「你還是回來了。」

「你不是我的對手。」周凡平靜陳述事實。

毀滅意志坦誠道：「我知道，你可以殺了我，但這是混沌樹世界的輪迴，你就算殺了我，也會有新的毀滅意志誕生，毀滅這個世界是毀滅的使命，沒有完成使命，是不會停下的。」

「就算你回歸，也無法阻止世界崩潰的宿命，你的回歸沒有意義。」

周凡聽完這番高高在上的「宿命論」，突然冷笑了一聲，眼神裡充滿了看智障般的嘲弄。

「我說你這傢伙，活了這麼漫長的歲月，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毀滅意志那沒有感情的聲音中透出一絲疑惑：「你什麼意思？」

周凡撇了撇嘴，毫不客氣地指著毀滅意志罵道：「你的邏輯，簡直就像是在說：『老子明天拉屎肯定還會沾到屁股，所以我今天拉完屎乾脆就不擦屁股了！』」

這話一出，整個暗幕空間彷彿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一旁觀戰的船，也忍不住以手扶額，嘴角狂抽。堂堂決定世界存亡的終極對話，這傢伙居然硬生生扯到了「擦屁股」上！

毀滅意志顯然也因為這極度粗鄙的比喻而陷入了短暫的當機。過了好一會兒，它才爆發出劇烈的波動：「你……粗鄙！這根本無法相提並論！混沌樹的燃盡是天地至高的法則！是無法逆轉的終焉！」

「有什麼不一樣？」

周凡收斂了臉上的嘲笑，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肅然與凌厲：

「我承認，被點燃的混沌樹世界，終有一天會燃盡，化作這混沌森林的養分。這是大自然的規律，沒錯。」

「但那又如何？！只要這棵樹今天還點燃著，只要這世界還有一天的光明，我們就要想盡一切辦法，去找出燃料讓它繼續燃燒下去！」

周凡握緊了手中的星霜鏽刀，刀鋒直指毀滅意志，字字鏗鏘：「明知總有一天會死，人依然要努力活著；明知世界總有走向終焉的一天，我們依然要為那一線生機去拼命！如果因為結果註定是毀滅，就理所當然地選擇躺平放棄……」

「那我們這群人逆天而行、苦苦修仙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這震聾發聵的質問，在暗幕空間中久久迴盪，震得毀滅意志背後的不可知級怪譎虛影都一陣閃爍。

看著陷入沉默的毀滅意志，周凡深吸了一口氣，身上的氣勢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如同即將爆發的超新星般，瘋狂地向上攀升！

毀滅意志身上的七彩光芒劇烈波動，它那機械的聲音中帶著冰冷的警告：「就算你說得天花亂墜，也改變不了事實。你殺了我，這方天地的法則依舊會孕育出新的毀滅意志，繼續完成滅世的宿命。」

「我知道。」

周凡忽然笑了。他緩緩舉起手中的星霜鏽刀與德字巨刀，刀鋒直指七彩人影，眼神中透出了一股極致的暴戾、算計與瘋狂。

「但我剛剛突然算了一筆帳。」

周凡歪著腦袋，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弧度：「天地法則再偉大，想要重新孕育出一個能主導滅世大劫的『毀滅意志』，最快也需要幾百年的時間起跳吧？」

毀滅意志那冰冷的意識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名為「錯愕」的波動：「你想做什麼？」

「做什麼？老子才懶得跟你廢話！」

周凡放聲狂笑，混沌樹點燃者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既然把你宰了，就能爭取到幾百年的時間差。那老子只要把你的腦袋砍下來，順便把你身後這群長得礙眼的不可知級怪譎全當成垃圾清理乾淨，我們就有幾百年的時間，來應對世界的毀滅！」

「能用刀解決的『時間問題』，老子幹嘛還要委屈自己跟你廢話？」

「給老子死！！」

轟隆——！

沒有任何猶豫，周凡徹底掀翻了談判的棋盤！

他體內的「凡虛界」轟然張開，空間、時間、因果、生死等八大至高法則，在「心之大道」的絕對統御下，化作了一股凌駕於整個混沌樹世界之上的終極偉力！

左手的滅世黑炎，右手的切割白線，順著雙臂瘋狂攀升。

「道式歸一·終極大劫斬！」

一道長達百萬丈、彷彿能將整個宇宙一分為二的灰白色十字刀罡，帶著抹殺一切概念的恐怖威勢，朝著毀滅意志與它身後的那群不可知級怪譎悍然劈下！

「你——放肆！！」

毀滅意志終於爆發出了驚怒交加的波動。它背後那數十頭足以讓諸天星界戰慄的不可知級怪譎，在它的操控下齊齊發出震天動地的嘶吼，化作漫天不可名狀的恐怖法則，試圖阻擋這開天闢地的一刀。

但在如今已經找回自己的周凡面前，這一切不過是螳臂當車！

「嗤啦——！！」

猶如熱刃切牛油一般！那道灰白色的十字刀罡摧枯拉朽地撕裂了所有的不可知級法則。那些曾經給世界帶來無盡恐懼的不可知級怪譎，在接觸到刀罡的瞬間，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硬生生絞殺成了漫天飛舞的虛無塵埃！

緊接著，刀罡余勢不減，狠狠劈在了毀滅意志那七彩的本源身軀上！

「砰！！！」

代表著世界毀滅宿命的七彩人影，在周凡這毫無保留的絕對暴力下，猶如一面脆弱的玻璃，轟然碎裂成了漫天光斑，徹底湮滅在暗幕空間的最深處！

整個暗幕空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漫天殘存的毀滅法則還在無意識地飄蕩。

一旁的船看著瞬間被清空的戰場，甚至還保持著準備隨時出手幫忙的姿態。過了好半晌，船的分身才從灰核中凝聚成那名粉藍裙少女的模樣，目瞪口呆地看著周凡。

「你……你就這麼把它給秒了？」船的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都不跟它客套兩句的嗎？」

「客套個屁！」

周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熟練地將星霜鏽刀與德字巨刀收回刀鞘，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過頭對著船咧嘴一笑：

「危機解除。現在，這個世界的毀滅已經被我強行打斷了，等下一個毀滅意志孕育出來，少說也是幾百年後的事情。」

然而，船卻並沒有露出輕鬆的笑容。她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透著一抹深深的無力與悲哀，緩緩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向了暗幕空間的最深處。

「周凡，你把毀滅暫時打斷了沒錯……但你看看下面。」

周凡眉頭微皺，順著船的手指望去，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無盡的暗幕空間深處，本源混沌樹的根部已經徹底黯淡無光。即使失去了毀滅意志的刻意引導，那象徵著世界壽終正寢的大劫，依然在憑藉著天地崩塌的龐大慣性瘋狂肆虐，無情地吞噬著這方宇宙最後的生機。

而在遠處的其他戰場上，隱秘聯盟的那些超脫境老怪，也已經被舟小貓、胭脂等引導者們盡數鎮壓，灰飛煙滅。

這場決定世界命運的浩劫，看似是周凡這方贏了。但這棵承載著無數星界的巨樹，卻依舊在不可逆轉地走向死亡，沒有幾百年的時間留給他們。

「看來……事情還是沒有結束啊。」周凡喃喃自語，握著刀鞘的手微微收緊。

「的確沒有時間了。」

一道慵懶、平靜，卻透著凌駕於諸天之上至高威嚴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這片崩塌的虛空頂端響起。

周凡與船同時抬頭望去。

只見在那虛無的最高處，一襲青衣的龍蛇枝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他斜倚在一張憑空具現的華貴王座上。他提著白玉酒壺，看著下方消散的毀滅意志與隱秘聯盟殘骸，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冷漠的厭惡。

「幹得不錯，乖徒孫。」 龍蛇枝仰頭飲了一口清酒，語氣慵懶中帶著一絲不屑：「這群隱秘聯盟的瘋子，妄圖算計因果、逆天改命，看著就讓人心煩。那個所謂的毀滅意志，更是個死板的破爛程式。你替本座把他們清理乾淨，這世界總算清靜多了。」

周凡看著這個遊戲人間的祖師爺，一步步朝著虛空頂端走去。

龍蛇枝看著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著下方那棵正在枯萎的混沌樹，輕輕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中，只有一種看透無盡歲月的滄桑與疲憊。

「瘋子清理完了，但這世界也該結束了。」 龍蛇枝的聲音平靜而通透：「有生就有死，有始就有終。花開花落，生生滅滅不過是自然之理。這世界已經走到了盡頭，這棵樹也該壽終正寢了。」

他看向周凡，語氣中難得帶上了一絲長輩的溫和：「本座知道你重情重義，但何必強求？放下吧，跟著這個殘破的世界一起歸於虛無，或者隨本座離開，這就是最好的大結局。」

面對這位植樹人兼自己的「祖師爺」，周凡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龍蛇枝那雙彷彿看淡了一切、卻也失去了一切熱忱的完美眼眸，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楚與無奈。

「鏘——」

周凡隨手將星霜長刀插回了刀鞘。

他抬起頭，直視著高高在上的龍蛇枝，語氣中帶著一絲晚輩對長輩的埋怨與堅定：

「祖師爺，您這話說得多好聽。什麼順應天理、自然生滅……其實說穿了，您就是累了，覺得無聊了，對嗎？」

龍蛇枝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您丟給我一本爛尾的《時光幻滅大法》，遇到劇情寫不下去就隨便瞎編。甚至到了最後，您連早就設定好的大綱都全盤推翻，為了趕快結束這一切，竟然開著『推土機』來強行填平所有的坑！」

周凡深吸了一口氣，眼眶微紅，聲音卻無比響亮：「您對這個世界失去了熱情，想任由自己創造的一切以這種爛尾的方式毀滅……」

「但是，我想讓您看到接下來的故事，我想讓這個世界活下去！」

周凡猛地踏出一步，越過了龍蛇枝的王座，直面那足以吞噬諸天的大劫。

「您覺得有生就有滅，我不反對。但這個世界還有無數精彩的可能，它不該以這種被『推土機』強行推平的爛尾方式結束！」

周凡緩緩抬起雙手，無數代表著這個世界因果與命運的絲線，開始瘋狂地朝著他匯聚，他的身上爆發出了一種超越了規則、足以篡改現實的「真實之力」！

他背對著龍蛇枝，發出了震動整個暗幕空間的宣告：

「燃燒不下去的混沌樹，我會讓它繼續燃燒！」

「您寫不下去的故事，我來幫您寫完！！」

「從今天起，這個世界的『大結局』，由我來定！！！」

轟——！

伴隨著這句霸氣無雙的宣告，周凡徹底張開了心之世界，將漫天的大劫與殘破的法則盡數攬入懷中！他以身為筆，以心為墨，在那崩塌的虛空畫布上，未經任何許可，強行續寫下了全新的生機！

王座之上，龍蛇枝靜靜地看著周凡那毅然決然、強行奪走世界掌控權的背影。

他那雙向來古井無波、將一切視為鬧劇的完美眼眸中，罕見地閃過一抹錯愕。

「未經本座授權，竟然就敢擅自篡改世界法則……」

短暫的安靜後，這位遠古第一美男子搖了搖頭，眼底深處那絲驚訝，最終化作了一種深深的無奈與自嘲。

他沒有再出手阻止，也沒有發出任何上位者的怒斥。因為他知道，自己對這個世界早已耗盡了心力，而眼前這個強行接盤的小子，比他這個「創世者」更渴望讓這個故事活下去。

龍蛇枝輕輕嘆了一口氣，嘴角泛起一抹無可奈何的苦笑。他重新舉起手中的白玉酒壺，對著周凡那逆天而行的背影，遙遙一敬。

「罷了……既然你這般執著，這爛攤子，便隨你去折騰吧。」

他仰起頭，將壺中清酒一飲而盡，徹底放下了那支筆，任由這個不請自來的狂妄小子，在他放棄的畫布上，強行塗抹出一個連他都無法預料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