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3章 尋回自我

 「鬼葬棺。」周凡看著踏進殿內的鬼葬棺，他阻止大魏天子對鬼葬棺出手，他看向了船心裏面隱隱有了猜測。

「幸好沒有遲到。」船鬆了口氣說，「它必須避開毀滅意志才能到這裡來，要是讓毀滅意志發現了，事情可能就會有變化。」

灰影女子這時收回了視線，用手推開了棺蓋，她把那具與周凡一樣的屍體抱了出來。

「這是我要你尋回的自己。」船看著那具屍體笑道：「我替你保管了很多年，現在總算是物歸原主了，毀滅意志可沒想到還有這東西的存在。」

周凡默默看著與他一模一樣的屍體，灰影女人與兩個灰影小孩都是在看著他，似乎還帶著期望。

三隻黑影小獸蹲著不再嬉鬧。

「那灰影女人與兩個灰影小孩是我從你最壞的一個未來中攝取你的妻子意識、你的孩子意識，我把葬鬼殺死，讓她們意識吸收，才有了她們。」船解釋說。

「原來是蟲娘與我的兩個孩子。」周凡看著那三個灰影，「那個未來中發生了什麼事？」

他這才明白，之前無言的風神說過去，應該是說蟲娘他們從未來回到了過去的意思。

「悲慘的未來，還能發生什麼事，你死了，世界走向了毀滅。」船平靜說：「去吧，只要你融合了你這具過去之身，就能弄清楚所有的事情。」

「我的過去嗎？」周凡朝屍體走了過去，船沒有催促他，他才沒有太著急，要是真的到了很著急的地步，船不會跟他說這麼多，「我還以為這個自己是從未來來的。」

因為這具屍體同樣是禿頭，與他現在的樣子差不多，加上船還藉助過他未來的力量，他才會有這樣的猜測。

「它跟你長得一模一樣，是因為它會根據你現在的樣子來不斷變化，這有利於你尋回它。」船笑著解釋道：「我可無法把未來你的所有力量都借過來，借一點能起的作用不大，我用你妻子孩子的未來意識來吸收葬鬼，就是為了用他們的未來氣息與怪譎的氣息掩蓋你這具過去身的存在。」

「只要鬼葬棺在，毀滅意志就沒想到我最大的底牌是你這具過去身，更沒想到我會大膽到任由鬼葬棺帶著這麼重要的東西追著你跑來跑去。」

周凡走近，他看著灰影女人，這確實是蟲娘的輪廓，他們只知道完成自己的使命，無法與他交流。

悲慘的未來……周凡深吸口氣，他伸出手碰了碰那具自己的屍體，屍體立刻化作了純白光芒順著他的手掌蔓延，瞬間就與他融為了一體。

周凡被純白光芒包裹了起來。

鬼葬棺一切化作灰色的塵埃隨風飄散，灰影女人與兩個小孩最後一刻都看著懸浮的純白光芒。

……

他在幽黑空間漫無目的飛著，他也不知道自己飛了多久，直至他看到了一棵沒有半點光的混沌樹。

沒有光的混沌樹……這在混沌森林中很常見，事實上混沌森林有很多沒光的暗黑混沌樹，暗黑混沌樹處於一種虛無的狀態，不存在任何的生命，什麼也沒有。

他沉默了一下，飛進了這棵混沌樹內，冥冥中他有感應，他應該點燃這棵混沌樹，讓混沌樹產生光。

點燃要付出的代價很大，但他沒有猶豫，因為他寂寞了太久，似他這樣的存在，點燃混沌樹是他們最終的歸宿，就看什麼時候到來而已。

死亡對他來說早已沒有意義。

於是混沌樹世界終於亮起了光，因為有了光，命河也隨之產生，無數弱小生命在誕生。

點燃了混沌樹世界的他只是靜靜看著這一切，很快時間到了，他必須離開混沌樹世界。這是森林規矩，他這個點燃者要是不離開，那點燃的光很快就會熄滅，他付出了這麼大代價，一切都白費了。

他將自己的一絲氣息，賜給了那頭陪伴在身側許久、尚處懵懂的小龍，隨後在牠依依不捨的目光中，揮手將其遣走。接著，他抬起頭，望向身旁一棵樹上那枚變幻不定的果子。自從混沌樹被點燃之後，這棵樹便成了天地間初生的第一棵樹。

樹平凡而普通，不過因為他一直在樹下打坐，這棵樹沾染了他的氣息，因而結出了這樣一顆果子。

至於這顆果子以後可不可以藉此進化出生靈，他沒有細看，因為這與他無關了。

一個小女孩正在哀傷看著他，因為她知道他要離開了。

他笑了笑，看著這個命河產生的意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小女孩也可以說是他創造出來的。

「你什麼時候回來？」小女孩柔聲問。

「你應該知道，我回不來了。」他笑著說：「一個世界誕生並不容易，我的使命已經完成，以後就拜託你保護它了。」

「那你要去哪裡？」小女孩確定沒有歸期，她再次問。

就在這時，原本平靜的虛空中忽然泛起一陣玄奧的漣漪。一個身穿一塵不染華貴長袍、容顏完美無瑕的男子，正慢條斯理地把玩著一個翠綠的玉石滾輪，憑空出現在了他們身旁。

這男子，正是掌管著這片無垠混沌森林的「植樹人」——龍蛇枝。

龍蛇枝看著眼前這位耗盡力量的點燃者，那雙總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完美眼眸裡，此刻卻閃過一抹罕見的讚賞。他停下了手中的玉石滾輪，緩緩開口，替他回答了小女孩的問題：

「作為點燃混沌樹的獎勵，他將得以化作一個普通生靈去輪迴體驗生命的意義。」

龍蛇枝的聲音透著一股言出法隨的至高威嚴，無情卻又仁慈地宣告著這片混沌森林最古老的規矩。

他聽著這位「植樹人」的話，釋然地笑了笑。他站了起來，揉了揉小女孩的頭，看著那湛藍的天穹，「我也不知道我會去哪裡。」

他的身體有著一束七彩的光芒騰空而去，四散開來，化作絢麗的彩光。

他就這樣離去了，天上很快落下了淅淅瀝瀝的細雨，似在為他的離去落淚。

小女孩抬頭看了一眼那顆果子，很快低頭把他的遺蛻抱起，看著他的遺蛻輕聲說：「總有一天，你會歸來。」

……

周凡睜開了有些滄桑的眼，船正站在他身旁，甜甜笑道：「歡迎歸來。」

「你還是喊我周凡吧。」周凡沉默了一下說，點燃者那不過是以往的記憶。

「這個隨你喜歡。」船微笑道：「反正你就是你，在我眼中不會有任何區別。」

「敘舊還是留到以後。」周凡抬頭看著鏡宮之外，「先結束這一切。」

周凡與船很快就離開了鏡宮，出現在暗幕空間。

無盡的暗幕空間中，周凡佇立在虛空，看著被分割成十幾個區域的超脫境戰場。

他有些錯愕，因為此時此刻，戰場的天平已經因為兩個徹底放飛自我的女人，發生了極度荒謬且血腥的傾斜。

「你們這兩個瘋女人，簡直欺人太甚！」

戰場中央，傳來了黑臉大漢一聲憋屈到極致的怒吼。

他引以為傲、無數生靈在其中死鬥的「殺戮虛界」，此刻已經被嚴重污染。胭脂傾國傾城的一笑，硬生生將他那一半的殺戮世界，化作了油膩且香氣撲鼻的「胭脂水粉世界」。

漫天的紅粉花瓣與黏稠的胭脂水粉，猶如跗骨之蛆般纏繞在他的殺戮煞氣上。每當他想凝聚殺意反擊，鼻腔裡灌滿的濃烈脂粉味就讓他一陣惡心頭暈，法力運轉遲滯無比。

「大爺，別掙扎了，乖乖讓本仙子送你上路不好嗎？」胭脂嬌笑著，指尖輕輕一彈，無數粉紅色的光圈死死鎖住了黑臉大漢的四肢。

「妖女！我跟你拼——」

黑臉大漢目眥欲裂，正準備燃燒大道本源強行掙脫，但頭頂上空，一道冰冷霸道的聲音已經宣判了他的死刑。

「廢話真多，給老娘死！」

舟小貓雙手緊握那把比她嬌小身軀還要寬大的「小貓刀」，帶著被吵醒的起床氣與沒砍到妖皇的極度暴躁，轟然墜下！

小貓三式·劈地式！

凌厲無匹的刀意欲要斬裂整個暗幕空間，帶著摧枯拉朽的絕對暴力，狠狠砸在了黑臉大漢的頭頂。

「不——！！！」

黑臉大漢發出了極度憋屈的慘叫。在胭脂的虛界壓制與束縛下，他連防禦的姿態都做不完整，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門板寬的巨刀破開他的殺戮虛界，從他的天靈蓋一路劈到底！

「砰！」

隱秘聯盟的殺戮魔主，就這樣連自爆本源的機會都沒有，被活生生劈成了兩半，帶著滿腔的怨憤與憋屈，當場隕落！

「矮冬瓜，誰讓妳搶最後一擊的？這醜八怪是我的獵物！」胭脂不滿地瞪了舟小貓一眼。

「老太婆，妳再囉嗦，老娘連妳一塊砍！」舟小貓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甩去巨刀上的血跡，那雙清冷的眼眸中燃燒著還未平息的戰意。

兩女對視一眼，雖然互相嫌棄，但目光卻極度默契地同時掃向了暗幕空間的其他戰場。

「這裡沙包還挺多，本仙子還沒熱身夠呢。」胭脂媚眼如絲，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那邊那個拿劍的，看起來挺耐砍。」舟小貓提著巨刀，鎖定了下一個目標。

此時，在不遠處的戰場上。

慫貨「青銅書」正被隱秘聯盟的五行劍帝打得抱頭鼠竄。五行劍帝的五彩劍光凌厲無雙，正當他準備一劍終結這本滿嘴歪理的破書時，突然感到背後一陣刺骨的寒意。

「五行劍帝是吧？長得倒還過得去，可惜選錯了陣營。」胭脂的聲音猶如幽靈般在他耳畔響起，緊接著，漫天的胭脂水粉虛界瞬間將五行劍帝籠罩，黏稠的紅粉法則硬生生黏住了他那無堅不摧的五行劍意。

「你們……不講武德！」五行劍帝大驚失色，他沒想到這兩個剛剛斬殺了黑臉大漢的殺神，居然連半息都不休息，直接跑來圍毆他！

「武德？那是什麼東西？能當飯吃嗎？」

舟小貓的冷笑聲從天而降。這一次，她甚至沒有任何試探，為了發洩心中的怒火，直接使出了比劈地式還要強悍一倍的絕殺！

「小貓三式·斬天式！」

兩道巨大的金色刀芒交叉斬出，帶著斬滅一切的極致霸道，硬生生切開了五行劍帝的防禦。在胭脂的牽制下，五行劍帝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這足以斬天的刀芒絞成了漫天血雨！

一旁的青銅書看著瞬間灰飛煙滅的五行劍帝，書頁狂抖，嚇得連連倒退：「這兩個女人瘋了……太喪心病狂了，簡直比毀滅意志還要恐怖！」

但這場「超脫境級別的霸凌」還沒有結束。

解決了五行劍帝後，胭脂和舟小貓的身影再次消失，直接闖入了另一個戰場。

那裡，修煉「食之大道」的食客，正與一名隱秘聯盟中來自「神骨族」的瘦削女子陷入苦戰。

「哎喲，這女人瘦得跟排骨一樣，長得也太磕磣了，看著就倒胃口。」胭脂剛一現身，便毫不留情地發動了毒舌與紅粉虛界的雙重精神物理攻擊。

「骨頭太硬？那就全部敲碎！」舟小貓更是人狠話不多，提著小貓刀如同隕石般砸向那名神骨族女子。

神骨族女子滿臉驚駭，原本應對一個食客就已經捉襟見肘，現在突然空降兩個殺神，這還怎麼打？！

「兩位仙子來得正好，這骨頭確實難啃！」食客哈哈大笑，抓住機會，食之大道化作吞噬天地的巨口，封死了女子的退路。

「轟——！！」

在胭脂的控制、食客的封鎖，以及舟小貓那毫不講理的門板巨刀狂劈之下，這位神骨族女修連一招都沒撐過，當場被打成了漫天飛舞的骨渣，淒慘地領了便當。

……

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時間。

隱秘聯盟的超脫境大能們，就親眼目睹了殺戮魔主、五行劍帝、神骨族女修接連慘死。

整個暗幕空間的局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隱秘聯盟的強者們此刻哪裡還有半點高高在上的傲氣？看著那兩個宛如瘟神般在戰場上四處「遊蕩尋找沙包」、見人就並肩子上的瘋女人，所有人的眼底都湧現出了深深的恐懼與絕望。

這根本不是超脫境的大道之爭，這是一場毫無底線的單方面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