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2章 封印真相

 「它不會臨陣逃脫吧？」周凡在青銅書走了之後有些擔憂說。

「不會的。」船笑道：「要是它真的逃走，它可無法向它娘交代，再說，它真的想走，那五行劍帝也不會允許的。」

因為時間流速不一樣，只要灰河空間沒有破開，那在這裡就算再說多幾句話，都不會有太大影響，周凡想了想道：「你當初把除了祝未來之外所有引導者記憶部分封印，是怕他們被發現嗎？」

他現在進入了超脫境，所有就隱約有些明白船為什麼要這樣做了，要不是如此，船的計劃不可能一直保密這麼久。

「他們上船，當然要了解前因後果，但他們知道了就可能會被察覺，所以我只能把他們的記憶封印住，他們失去了記憶就不會被察覺到，計劃一旦被發現，想再成功就難了。」船解釋道：「它的感應可是很敏銳的，任何針對它的計劃都可能會被發現，只有進入超脫境才能不被發現。」

「你說的它就是你之前說的毀滅意志嗎？之前你也曾經說過它是怪譎之王，它能命令不可知級怪譎嗎？」周凡又問。

「就是它想殺你。」船道：「不是命令不可知級怪譎，而是操縱，它能控制所有怪譎，當然也包括不可知級怪譎，它在所有怪譎之上。」

「原來是這樣。」周凡道。

船淡淡道：「它才是真正不可知無法理解的怪物，它有著這樣能預知你存在的能力，為了不讓它知道你在這個世界，我甚至不敢讓引導者盡心盡力幫助你，也不敢與你有太多的因果關聯。」

「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儘量推遲它發現你的存在，就算之後在無言那次它真正確認了你的存在，但只要不知道你的位置，你就不會有事。」

「一旦我與你有太多因果關聯，它想標記你的位置就會變得很簡單。」

「為什麼我與你有太多因果關聯，它標記我就會變得很簡單？」周凡不解問，「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船笑著說道：「灰河在混沌樹世界的底層，這是蘊養混沌樹世界的生命之河，而同樣地，混沌樹世界無數生靈死了之後能量都會回歸反哺命河，河裡怪物就是生靈死了之後魂靈沒有消散的集合體，它們排斥生者，我之前利用它們讓引導者力量耗盡沉睡，命河與混沌樹世界是共生關係。」

「我就是命河的意志，維持這個世界的運轉，也可以說是這個世界的秩序意志，與那個毀滅的傢伙算是一體兩面，它能感應到我的存在，我也能感應到它的存在。」

「這艘在命河上穿梭的船，是我特意幻化出來，具有遮擋毀滅意志視野的作用，但現在算是被它發現了，那就失去了意義，不過也算是完成了它的使命。」

「原來你才是神。」周凡輕嘆了口氣，他看著天空上懸掛的血球，血球上還有這麼多的登船者屍體，「那些登船者又是怎麼回事？你要找的不是我嗎？還是說他們成了掩護我的犧牲品？」

「因為這事涉及了混沌樹世界的命運，開始的時候我花費了很大力氣去推衍，去尋找你，我並不知道你在哪裡，你又是誰？」船面露無奈道：「只是感應到你總有一天會登船，只能讓人登船嘗試，後來他們都失敗了，隨著世界漸趨崩潰，我才能清晰知道你原來不在這個世界，我沒有再浪費時間去嘗試，而是開始了進一步布局，並等待你的歸來。」

船說到這裡，輕輕揮了揮手，四方桌面上出現了七根釣竿，它笑道：「命河裡的東西來自整個混沌樹世界，只要是混沌樹世界的無主之物，都能從其中釣起來。」

「我制定了登船者計劃，又創造了這七根釣竿，以殺死怪譎的灰蟲作為釣餌，這樣可以儘量避免我的存在，但這有個問題，無法確保你釣魚的運氣，我當然能做到讓你想釣起什麼就釣什麼，但我不能直接這樣去做，原因是之前說的我們不能有太多的因果關聯。」

「你知道我為了確保你釣魚的運氣，我做了什麼嗎？」

周凡茫然搖了搖頭，他知道他釣魚運氣很好，也懷疑是船的原因，但他怎麼可能知道船做了什麼？

船得意說：「我在你登船後，特意從你一個最好的未來可能中攝取了你七個兒女的一點意識附在了七根釣竿上，重新煉製釣竿，使得他們成了釣竿，你是釣竿的爹，他們不幫你幫誰？」

「原來是這樣。」周凡沉默了一下道：「弄得我差點以為自己真的是釣王之王，沒想到是蝕芙他們一直在幫我。」

船打了一個響指，七根釣竿化作七個模糊的人影，他們朝周凡揮了揮手，似乎在笑，很快就消失在船上。

都到了這種地步，這七根釣竿就沒有存在的必要，那些意識也回了他們應該待的地方。

周凡心裏面還有更多的疑惑，但灰河空間的上方徹底碎裂開了，有著絲毫不掩飾殺意的視線投射進來，他本來以為還有足夠多的時間，但現在看來沒有時間了。

船笑道：「看來我們的談話要暫時結束了，它要過來殺你了。」

「我們聯手能贏嗎？」周凡臉色微凝道，這可是混沌樹世界的毀滅意志，超脫境在這樣的存在面前能起多大作用，他心裏面對此很懷疑。

「不是聯手，是我一個對付它，你現在還幫不了忙。」船搖頭道：「不過世界一直在崩潰中，現在更是到了末期，我的力量削弱得厲害，我只能嘗試攔著它一會，你要捉緊時間尋回自己。」

「尋回自己？」周凡怔了一下道。

船卻沒有再說，因為空間內湧.入了難以計量的情緒，龐大的情緒使得空間坍塌速度加快。

情緒……周凡瞬間明白，當初是毀滅意志在吸收情緒之神的權柄，它一直在快速成長。

船揮了揮手，周凡就被灰色霧氣籠罩住，很快就消失在船上。

無數情緒組成了一個七彩的人影軀體，有著漠然的男子聲音從七彩人影傳出：「無用。」

船隻是呵呵一笑，沒有作更多的表示，天上懸掛的血球裂開了，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灰核，有著一條條玄奧的大道開始繚繞著灰核轉動，這是它的本體。

……

周凡又回到了鏡宮。

大魏天子看著周凡：「你怎麼又回來了？你已經找到解決大劫的辦法了？」

周凡沒有急著回答，他聽到外面傳來天崩地裂的聲音，「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不知道。」大魏天子微微彈指，鏡宮的天變得透明起來，使得周凡能夠看到外面的天。

轟隆的巨響從天外傳來。

「解決大劫的辦法還沒找到，但是真正的大劫已經來了。」船的聲音從殿內響起。

周凡嚇了一跳，連忙看了過去，發現船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殿內，正看著他。

「這位是……」大魏天子警惕問。

「這是船。」周凡急聲道：「你贏了嗎？」

「哪裡有這麼簡單。」船嘆氣道：「我跟你說過，世界正在崩潰，我的力量可是正在變弱，我是贏不過它的，三千年前我就沒有能贏它的把握了，否則我就救下李家先祖了。」

「現在我的本體還在與它的作戰，我想法讓我的分身過來的。」

「我該如何尋回自己？」周凡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別擔心，時間到了你就會知道。」船不急不忙道：「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慢慢說話，反正大多數一時間也分不出勝負，無論是我與毀滅意志還是其他戰場應該都是如此。」

大魏天子見是周凡認識的人，就沒有出聲，但心裡十分驚訝，這人當初有機會救下他的先祖？

「你救李家先祖它也會出手嗎？」周凡乾脆轉回剛才的問題。

「當然會。」船道：「它一直提防著我，我也提防著它，但我們兩個又保持一定默契，沒有開戰，超脫境是這世界的頂尖戰力，對我們都很有用，所以我們都在搜羅戰力。」

「那隱秘聯盟的超脫境修士就是為它所用。」

船沒有著急，周凡也就放心問道：「隱秘聯盟的超脫修士都是生靈，又不是怪譎，為什麼要聽它的？」

要不是培養了這麼多引導者成為超脫修士，船可能就要輸了。

「諸神黃昏之後，人族修士體系崛起，經過漫長時間完善，很快就出現了超脫境，超脫境就算是以前人族諸神都很難達到的高度，其餘各族也從中吸取靈感，同樣出現了超脫境。」

船緩緩說道：「從此生靈的巔峰就是超脫境，毫不誇張說超脫境應該是生靈能到達的最高層次，這一境甚至強大到能夠漫遊暗幕空間，到達其他混沌樹世界。」

「這是我也做不到的事情，因為我這個命河意志與本混沌樹世界息息相關的原因，不過這也說明超脫境的強大之處。」

「你剛進入超脫境，還不知道，混沌樹世界要是毀滅，尋常生靈就算能逃到其他混沌樹世界去，同樣會因為本源混沌樹世界的毀滅而死去。」

「生靈生於本源混沌樹世界，也會隨著本源混沌樹世界的毀滅而死去。」

「唯獨超脫境例外，超脫境可以憑著自己創造出來的世界提供生機活下來。」

周凡面露愕然之色，他確實不知道這點，他隱隱明白李家那位超脫先祖為什麼如此做了，如果只有他一個能活下來，那就意味著他要拋棄自己的整個家族。

就算因為歲月流逝，親人因為壽數耗盡，但還有家族在。

有些修士甚至因為子嗣出色同樣修煉有成，那就能一直陪伴，或者尋來了增壽的藥，親人能活很久，這都是難以捨棄的，當然也會有超脫修士真的無牽無掛或者冷漠無情不在意這些東西。

他忽然又想到青銅書，他這才明白青小微為什麼要讓青銅書上船，只有上船青銅書才可能進入超脫境，這樣就算本源混沌樹世界真的毀滅了，青銅書才可能活下來。

否則青銅書就算掌握了不滅法則，沒有進入超脫境也難以活下來。

船面露譏笑繼續說道：「隱秘聯盟那些超脫修士說是為世間所有智慧生靈好從而要求對世界滅亡進行保密，但實質並不是如此，他們不過是得到了毀滅意志的命令，才如此做事。」

「毀滅意志之所以要求對世界滅亡保密，是擔心會影響它毀滅世界，它總是試圖扼殺一切可能性。」

「可是船你想搞破壞，把世界滅亡的事說出去應該不難吧？」周凡不解道，船似乎任由隱秘聯盟這樣做。

「我想把事散播出去，當然不難，但信的有多少還是不可知，再說他們知道了又能如何？」船淡漠說：「他們根本無法幫任何的忙，還不如不知道，那時候我也不想與毀滅意志起任何衝突。」

周凡道：「你說了這麼久，還是沒有解釋為什麼隱秘聯盟修士要聽毀滅意志的。」

在他看來，混沌世界樹真的被毀滅了，這些超脫境修士同樣能夠輕易離開才對，根本沒必要聽毀滅意志的。

「超脫境能夠在本混樹世界毀滅之後，到其他混沌樹世界活下來，但他們終究屬於本混沌樹世界，本混沌樹世界要是毀滅了，他們同樣會受到反噬，出現境界跌落等各種問題。」

超脫境就算逃到其他混沌樹世界，也會因為本混沌樹世界的毀滅而遭到反噬？

大魏天子似懂非懂，周凡一臉錯愕。

「這種反噬不好受，一個說不準，說不定會從超脫境跌出道境都有可能，這種反噬是無法逆轉的。」船平靜說：「其實在平時，就算本混沌樹世界沒有毀滅，超脫境穿越暗幕空間到其他混沌樹世界去，也因為離開了本混沌樹世界而只能發揮出虛界境的實力。」

「到其他混沌樹世界去其實也是要冒著風險的。」

周凡忽而想到了佛主，「佛主替我在其他混沌樹世界找來虛界之體，這是不是冒了很大風險？」

「是的。」船有些隨意點頭笑道：「你知道為什麼佛那傢伙隱秘聯盟沒有拉攏他嗎？」

佛與李家先祖都是超脫境後起之秀，李家先祖被拉攏進入了隱秘聯盟，但佛卻是沒有受到拉攏……周凡很快就想到一個可能，「是因為佛走的是神道流嗎？」

「正是如此。」船笑道：「佛天賦還是不錯的，他改進了神道流，成為有神道流以來第一個進入超脫境的修士，但可惜他的底子依然是神道流。」

「聚願力成神的他要是沒有了信徒，他就什麼都不是，其他超脫修士可以脫離本源混沌樹世界，但他不行，沒有願力，他就會跌出超脫境，他想脫離本源混沌樹世界就成了笑話。」

「隱秘聯盟根本就無法拉攏他，至於想殺他，也沒有這心思，因為佛修的可是因果大道，他註定只能站在我這邊，我就不急著招攬他，而是等著他找我。」

可憐的佛，連站隊的機會都沒有……周凡在心裏面為佛默哀，「你說了這麼多，是不是毀滅意志能夠幫助隱秘聯盟那些修士解決境界跌落的問題嗎？」

要不是如此，周凡實在想不出為什麼這些超脫修士要幫毀滅意志。

「正是如此，與本源混沌樹世界牽扯越深，境界跌落得就越厲害，所以那些準備逃離本源混沌樹世界的超脫境修士除了本命法寶不捨得拋棄外，這世界的一切東西都不敢拿，但這樣做還是不夠。」

「本源混沌樹世界的毀滅，始終都會牽連到他們，他們在本源混沌樹世界出生，他們本身就屬於本源混沌樹世界，想不被牽連，除非他們把自己也殺死。」

「而毀滅意志能夠毀滅本源混沌樹世界，同樣也能夠幫這些超脫修士從本源混沌樹世界中分割出來，當然這還是因為超脫修士本來就有著超脫本源混沌樹世界的性質，才能做到。」

「要是換了其他非超脫生靈，毀滅意志就無法做到了。」

船說到這裡就有些惱火道：「與本源混沌樹世界牽扯最深的我就更不可能了，要是毀滅意志能夠替我分割，讓我得以離開本源混沌樹世界，我還跟它鬥什麼鬥？」

周凡微微沉默，如此一來混沌樹世界的超脫修士就分成了兩派，一派就是可以拋棄一切的，只希望自己活著的超脫境修士，這些修士組成了隱秘聯盟。

另一派是出於各種原因無法割捨親人族人，只能站在船這邊，周凡同樣如此，他不可能放棄自己的親人去逃命。

隱秘聯盟的修士沒有站在船這邊的理由也很簡單，估計是認為船沒有任何勝算，畢竟毀滅意志可是在不斷變強。

他沒有問毀滅意志為什麼能讓隱秘聯盟的超脫修士相信它這種問題，因為答案很簡單，那些修士不得不信它，就算最後毀滅意志騙了他們，對他們來說，也不過是回到了原點，有毀滅意志在，他們至少還有維持超脫境的希望。

「看來當初站在你這邊的超脫修士也沒有幾個。」周凡輕嘆口氣道，他知道的只有青銅書它娘青小微前輩。

船翻了一下白眼道：「胡說八道，雖然不如毀滅意志那邊多，但也沒少多少，只不過我給他們都派了任務，他們現在都在本源混沌樹世界之外。」

「你派他們去做什麼？」周凡不解道。

「還能做什麼，當然是尋找生機。」船說，它那張俏麗的臉忽而微白起來。

「怎麼了？」周凡關心問。

「沒什麼，毀滅的力量有些超出我的想像，我恐怕攔不住它多久了。」船秀眉微蹙說：「你必須儘快尋回自己才行了。」

周凡無語道：「我也想，那你倒是說我該如何做？你把我送到鏡宮裡來，我在這裡能尋回我自己？」

「不是。」船搖頭道：「你想岔了，我把你送到這裡來，是因為通天鏡確實很不錯，能起到一定的隔絕作用，尤其是毀滅正在與我廝殺的情況下，它想尋到你就更難了。」

「但你想尋回自己的關鍵並不在通天鏡，而是在……」

「誰？」一直旁聽的大魏天子忽而臉色一冷喝道。

宮殿之外，十二蹄黑獸拖著沉重的黑鐵爬犁緩緩走來，紅木棺槨旁的灰影女子與兩個灰影小孩一動不動盯著周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