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8章 天道輪迴
半個時辰後。 遠在數萬里之外的一處隱蔽死火山內部,青黑色的空間裂縫無聲張開,周凡的身形從中踏出。
他剛一落地,便毫不猶豫地揮動雙手,在這狹小的火山洞穴內一口氣佈下了整整上百道隔絕與防禦符陣。
做完這一切,周凡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攤開手掌,那團璀璨如星河的「天道輪迴之種」正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掌心之上,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力。
「補全天道輪迴,演化獨立命運長河……聽起來確實是無上至寶。」 周凡盯著這團光種,眼神中卻沒有絲毫被貪婪沖昏頭腦的狂熱,反而透著極致的冷靜與防備:「但我周凡這輩子,最不相信的就是天上掉餡餅。畢竟是害了我們周家三千年的存在給的東西,不找個『行家』鑑定一下,我哪敢隨便往自己的凡虛界裡塞?」
周凡用強悍的真元將這團光種死死封印,裝進了一個特製的隔絕玉盒中。
隨後,他盤腿坐下,強行讓自己進入了深層的睡眠。
熟悉的眩暈感襲來。 周凡睜開眼,四周灰霧瀰漫。他已經出現在了灰河空間的那艘古老木船上。
木船的四方桌旁,身穿書生長袍的祝未來正慢悠悠地給自己倒著一杯幽綠色的酒。 在看到周凡踏上甲板的那一刻,他倒酒的動作微微一頓,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瞬間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精光與訝異。
「你小子,居然真的活著回來了。」
祝未來放下酒杯,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著周凡,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與讚賞:「看來,那個被我斬碎了虛界根基、剁了六個腦袋的傢伙,最後死在你手裡了?」
周凡走到桌旁坐下,回想起暗幕空間中那慘烈至極的極限反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點了點頭,語氣中透著一絲疲憊與慶幸:「多虧了前輩那一刀斬斷了它的法則根基。我把它拖進了我的『凡虛界』,借用絕對唯物的規則碾壓,總算把它徹底磨成了肉泥,神魂俱滅。」
聽到這個確切的死訊,祝未來的眼底閃過一絲異彩。
一個只有虛界境的傢伙,居然真的越階徹底耗死了一尊不可言說的境界的遠古妖皇?這份戰績,若是放在諸天星界,絕對足以引發軒然大波!
周凡沒有在妖皇之死上多做糾纏。他神色一肅,直奔主題,將與宿命宗主會面、得知周家三千年血仇真相,以及對方給出「天道輪迴之種」作為賠禮的過程,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隨後,周凡低下頭,對著甲板在心裡默默請求船的幫忙。不過兩息時間,船上的一縷灰霧便在四方桌面上匯聚,精準地幻化出了那顆來自外界的「天道輪迴之種」。
看著船居然如此輕易地就打破常規幫周凡運送外界之物,祝未來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深意。那雙彷彿能洞悉未來一切變數的黃金魔瞳中,閃過了一絲異光。
天道輪迴之種? 祝未來在心底發出了一聲微不可察的冷笑。
『什麼償還三千年的血海深仇……也只有這多疑的傻小子才會相信,一個把命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老神棍,會因為單純的愧疚而交出宗門的終極底蘊。』 『這分明是那老神棍也看見了混沌樹必死的結局,被逼到山窮水盡,所以才順水推舟,把所有的注都押在了這個「無命之人」身上!』
祝未來很清楚這顆種子的價值與意義,但他更清楚眼前這個光頭的脾性。這傢伙被害妄想症病入膏肓,要是直接告訴他「這東西沒問題」,這光頭絕對會立刻把種子扔進糞坑裡,死都不敢用。
想讓他安心吃下這塊大餅,就必須讓他「出點血」。
周凡眼神微凝,看著祝未來問道:「前輩,我現在只想知道,這顆種子裡有沒有被他動過手腳?以我的境界,根本看不穿這等層次的東西。若是貿然將它融入凡虛界,會不會有被他鳩佔鵲巢、或者暗中控制的風險?」
祝未來聽罷,發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
「想讓我幫你驗貨可以,規矩你懂的。」祝未來豎起一根手指,毫不客氣地說道:「一千萬條大灰蟲的鑑定費,少一條都不行。」
周凡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這筆錢關乎身家性命,他反而覺得心裡踏實了不少,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祝未來袖袍一揮,直接從周凡的琉璃球中扣走了一千萬條大灰蟲。他裝模作樣地端詳了那被封印的光種片刻,這才慢悠悠地端起酒樽喝了一口,語氣變得幽深而肯定:
「你可以把心放回肚子裡了。那顆『天道輪迴之種』,沒有任何問題,乾淨得很。」
「真的沒有任何後門?」周凡還是有些不放心地確認了一句。
「你這是在質疑我收了錢不辦事嗎?」祝未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說沒問題就是沒問題。這可是能讓你的虛界底蘊直接達到大圓滿的無上至寶,回去大膽地融吧。」
聽到祝未來這番不容置疑的權威保證,再加上已經付出了一千萬條大灰蟲的「天價鑑定費」,周凡心頭那塊懸著的巨石終於徹底落地。
「多謝祝前輩解惑。」
周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站起身,鄭重地對著祝未來拱了拱手。他現在急需將凡虛界推至大圓滿,一刻也不想耽擱,立刻化作一團灰霧退出了灰河空間。
待周凡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木船上,祝未來臉上那抹戲謔與從容的笑意才漸漸收斂。
他放下酒杯,緩緩站起身,走到船舷邊,抬起頭,目光無比複雜地望向天穹上那顆由無數失敗登船者屍骸堆積而成的巨大血球。
灰河上的霧氣緩緩飄蕩。
「連隱世不出的宿命宗,都已經開始不顧一切地散盡底蘊、孤注一擲了嗎……」
祝未來輕聲自語,那雙總是運籌帷幄的黃金魔瞳中,罕見地浮現出了一抹深深的疲憊與焦慮。
「船啊船……你選中的這個變數,成長的速度的確驚人。」 「可是……關鍵是時間,你覺得時間還足夠嗎?」
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消散在了茫茫的灰霧之中。
……
灰河空間的迷霧漸漸散去,周凡的意識重新回歸現實。
隱蔽的死火山口內,數百道隔絕陣法依舊安靜地運轉著。周凡盤膝而坐,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顧慮。祝未來的鑑定雖然昂貴,但也徹底打消了他生性多疑的警惕。
他深吸了一口氣,解開了那個特製玉盒的封印。 璀璨如星河般的「天道輪迴之種」緩緩漂浮而出,散發著致命的誘惑與玄奧的法則氣息。
周凡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這團星河光種納入體內,將其狠狠砸進了自己那片「凡虛界」的最深處!
轟——! 在種子融入虛界的瞬間,周凡的靈魂深處爆發出一陣開天闢地般的巨響!
他那早已具現出鋼筋水泥、絕對唯物的「凡虛界」,在此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質變。原本靜止、死寂的現代都市虛影上空,無中生有地浮現出了一條浩浩蕩蕩、散發著銀色微光的微型河流!
那是完全屬於這方虛界的命運長河!
這條長河首尾相連,將整個凡虛界完美地閉環。原本只有物理規則的世界,此刻終於補全了最核心的「生死與命運輪迴」,讓這方虛界達到了真正意義上的無懈可擊!
周凡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中星河倒轉。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凡虛界已經被推到了「大圓滿」的極限!只要他身處這方世界之中,他就是絕對的主宰,甚至連那些因果律與命運側的攻擊,都會被他體內的命運長河直接吞噬瓦解!
「這就是虛界大圓滿的極致力量……」 周凡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足以輕易捏碎星辰的偉力。但他並沒有被這股強大的力量沖昏頭腦。
「不過宿命宗主說得沒錯,這力量再完美,也依舊是建立在這棵即將枯死的『混沌樹』體系之內。如果找不到那個『不屬於這方天地的大道造化』來由虛轉實,一旦毀滅意志掀起終極大劫,這完美的凡虛界,也不過是一個稍微堅固一點的陪葬品罷了。」
周凡站起身,撤去了周圍的陣法,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思。
「現在最緊迫的,是必須挖出『隱秘聯盟』和『毀滅意志』的全部情報,以及那個大道造化的下落!」 「可是,線索已經全斷了。」
周凡在大腦中飛速盤點著目前掌握的情報網: 宿命宗主那邊是死路一條,那老頭為了守住道心底線,寧死也不會出賣隱秘聯盟的老友; 而灰河空間裡的引導者們受限於船的規則,根本不敢直接吐露終極真相;書一書也還在苦苦追尋真相的路上。
「還能找誰?」
忽然,一張看似慵懶隨和、卻深不可測的臉龐閃過周凡的腦海。
大魏天子!
周凡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想起了當年在大魏鏡宮的紫元殿內,大魏天子曾親口對他說過的一句話:「要是有朝一天周卿家能夠超脫,我可以將李家的秘密都告訴周卿家。」
大魏李氏皇族,這個世世代代掌控著無人能攻破的「通天鏡」,卻被某種神祕力量詛咒永遠無法踏入道境的詭異家族!他們所保守的那個秘密,絕對與這個即將毀滅的世界、與那隱秘聯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當初他不肯說,非要等我超脫才肯開口。以前我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但自從見了赤極鬼宗老祖的殘念後,我全懂了。他在害怕!害怕那個秘密一旦暴露給境界未到之人,聽到秘密的人,會落得像『赤極鬼宗』那樣,被隱秘聯盟從世上抹滅!」
周凡摸了摸下巴,低頭看了一眼儲物空間裡,那顆被他親手斬下、死不瞑目的遠古妖皇頭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但我現在連他們的核心成員都宰了一個,早就跟隱秘聯盟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既然這罐子早就破了,我還怕多聽一個機密惹禍上身嗎?」
「我就拿這顆老怪物的腦袋當敲門磚!我倒要看看,夠不夠撬開他大魏天子的嘴!」
周凡毫不猶豫地撕裂虛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攜帶著極致的狂氣,直奔大魏鏡都而去。
……
紫元殿內,白玉鋪地,頂梁金柱上雕刻著雲龍浮雕,那張以故鄉特殊木材打造的漆黑皇座依舊安靜地矗立在紫玉樓階之上。大魏天子正獨自坐在桌旁,手裡拿著青玉酒壺,慢悠悠地自斟自飲。
周凡出現在鏡宮。
在他出現的瞬間,大魏天子就發現他的到來,並瞬間來到了他的身邊,他一臉訝異道:「你怎麼來了?」
周凡沒有像往常那樣行君臣之禮。他走到大魏天子面前,手腕猛地一翻。
「砰!」 一顆猶如小山般巨大、面目猙獰、死不瞑目的怪異頭顱,被周凡重重地砸在了紫元殿的白玉地板上!
這赫然是前不久在暗幕空間中,被他在凡虛界內硬生生圍毆致死、親手剁下來的遠古妖皇頭顱!
大魏天子目光死死落在那顆恐怖的頭顱上,平靜如古井的眼眸中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周凡看著大魏天子,眼神中透著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霸道與狂氣: 「聖上,你當初親口對我承諾過,只要我有朝一日能夠超脫,就可以將大魏李家的秘密全都告訴我。」
「我大概知道你在害怕什麼,但我跟你說,我剛才順手去了一趟暗幕空間,把隱秘聯盟核心成員之一的妖皇給宰了,腦袋都剁下來帶到了你面前!
周凡指著地上那顆妖皇頭顱,目光灼灼地逼視著大魏天子: 「提著這顆妖皇的腦袋當敲門磚,我想知道這個資格……夠不夠聽你李家保守了三千年的那個秘密!」
紫元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大魏天子手裡端著青玉酒壺,目光默默地落在那顆巨大的頭顱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壓,沒有恐怖的法則波動。這顆頭顱除了長得特別大、特別醜之外,安靜得就像一塊放在菜市場案板上的巨大鹹魚頭。
透過通天鏡的感知,大魏天子清楚的知道,眼前這個光頭,已經成長到足以威脅到通天鏡的存在,然而是否已經達到先祖所說的超脫,他完全沒有概念。
大魏天子沉默了足足十秒鐘,然後緩緩抬起頭,看著滿臉狂氣的周凡,憋出了一句話:
「你沒說謊騙我吧?」
「當然沒有。」周凡焦急道:「我知道你以前那麼絕望,是覺得世界崩潰沒有救了,但現在還有機會,我必須知道你說的秘密,快說吧。」
大魏天子看著焦急的周凡,又低頭看了一眼那顆毫無威壓的「巨大鹹魚頭」,沉默了一下,想了想道:「希望你沒有騙我,要不然你可能會害死自己的,我也相信你這時候不會騙我,不過我想不通我們歷代天子守住的秘密為什麼能救整個世界?」
「這應該不可能……」
「你先說出來!」周凡不耐打斷道。
「我們大魏李家保守的秘密其實很簡單,那就是世界在一個個大劫之後,最終會毀滅在現在這個大劫上,無論我們逃到什麼星界還是什麼地方都無法逃過死亡的結局。」大魏天子加快語速說:「而之前不能說,是因為隱秘聯盟原因,要是說了,就會被隱秘聯盟修士發現,從而被抹殺掉。」
「我大概知道隱秘聯盟是什麼,你那邊有他們的其他情報嗎?」周凡道。
「據我們先祖說,這是一個很強大的勢力,裡面的修士數量很少,但每一個修士都有著似我們先祖那樣的實力,你應該明白這力量有多麼的強。」大魏天子面容苦澀道:「我也不清楚這究竟有多麼的強,這不過是先祖遺訓傳下來的話。」
每一個修士都到了那樣的境界嗎?
周凡臉色凝重,這世間有這種實力的修士可沒有多少個,但這些修士瘋了不成,為什麼要幫助毀滅意志?
他們可是在毀滅混沌樹世界!
「先祖說隱秘聯盟認為世界毀滅是必然的事情,無法再救回來,他們在怪譎出現的年代,也就是譎元紀就確認了這點。」
提到譎元紀,大魏天子停頓了一下,才嘆氣道:「世間所有怪譎都是從世界開始崩潰而形成,壽鬼同樣如此,都是崩潰出現的一種異常,這些『異常』還會加速世界的崩潰。」
「隱秘聯盟就將之命名為譎元紀,並決定把關於世界最終毀滅的這些真相都隱瞞下來。」
「因為生靈一旦知道世界會毀滅,必定會崩潰而亡,如果不知道世界走向末日,至少還能平靜過日子。」
周凡挑眉道:「不對,譎元紀那得從諸神黃昏末期開始算起,就算生靈從那時起知道世界會毀滅,他們也不會內心崩潰,畢竟大多數生靈根本活不了這麼久,他們不用擔心這種災難會落在他們身上。」這種事邏輯上就說不通。
「這我就不知道了,隱秘聯盟是這樣宣揚的,其實我也覺得這說法漏洞百出。」大魏天子嘆了口氣說:「大魏歷代天子放浪形骸,不是因為害怕世界末日,而是心裏面藏著這個天大秘密,卻不能公之於眾,而感到痛苦。」
「說出來說不定就能讓世界的所有生靈想辦法自救,但隱秘聯盟在使用大神通監視著世間,先祖留下遺言說我們一旦說了就會死,而且這事還無法傳開,只能告訴已經超脫的修士。」
周凡沉默了一下道:「你先祖說的沒有錯,就我所知,隱秘聯盟已經抹殺過很多人和勢力。」
以隱秘聯盟這樣的實力,有太多辦法監視著世間一切了。
「不過你們李氏皇室是怎麼回事?」周凡好奇道:「歷代天子就連修士都算不上,為什麼能避開隱秘聯盟這些修士的監控,難道是因為通天鏡嗎?」
「可以說是通天鏡。」大魏天子臉色複雜道:「我們先祖他原先是隱秘聯盟的一員,他在知道世界毀滅真相後,與隱秘聯盟理念發生了衝突,後來先祖就脫離了隱秘聯盟。」
「三千年前他脫離隱秘聯盟後,不知出於何種緣故,就帶著李家搬遷到了蠻星界即是現在的大魏,之後他更是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重煉了通天鏡,最後使得我們這些掌握通天鏡的後輩就能夠在獲知真相後躲過隱秘聯盟的監視,從先祖口中得知了世界毀滅的真相,並一代代傳了下來。」
「我父皇說先祖是不想我們李家死得糊裡糊塗的,所以才想出了這樣的辦法,並且先祖還對我們這些後代進行了詛咒,免得我們有人能夠進入道境,從而再次引來隱秘聯盟。」
聽到這裡,周凡一愣:「我可能知道部分的真相,冒昧請教一下,你們李家來自什麼地方?」
「古木主星界域。」大魏天子以前不敢說,但現在能說,當然不會隱瞞,「據說我們李家強盛時曾經統治一個界域,那皇位也是用罕有古木打造。」
「原來如此……」周凡喃喃自語,他看著大魏天子:「我雖然不知道那個界域的名字,但我知道你們故鄉在哪裡。而且,我也知道你先祖當年,為什麼要那麼絕望地逃命。」
大魏天子閃過一絲震驚:「你知道?」
「我曾用一件牽涉因果大道的至寶,看到過你們的故鄉。」周凡看著大魏天子,揭開了隱藏三千年的歷史真相:「那是一個長滿了漆黑巨樹的繁華星界。但有一天,天空中突然降下了一場無聲的『光雨大劫』。」
「你的先祖就是在那一刻,拼盡全力催動本命法寶,死死護住了你們那幾百個族人,倉皇撕裂空間逃進了暗幕空間。」
大魏天子的呼吸徹底停滯了,他死死攥著手中的青玉酒杯,指節發白:「那……那我李家留在故鄉的其他族人呢?」
「在光雨大劫的覆蓋下,你們留在故鄉的百億族人,在一瞬間被徹底降維。他們沒有死,而是變成了一望無際的碧綠青草。」周凡平靜地敘述著,「三千年來,他們連死都無法解脫,只能在那片死寂的荒原上,日復一日地隨風搖曳。」
大魏天子終於明白先祖為什麼要逃,也明白了先祖為什麼直到死,都不願將故鄉的真相告訴後人。因為那種看著百億至親化作青草卻無能為力的絕望,足以把任何一個正常人逼瘋!
「不過,你現在不必再為此痛苦了。」
周凡接下來的話,卻讓大魏天子如遭雷擊。
「我修成『凡虛界』後,親自去了一趟那片死寂星界。我的虛界已經擴張並徹底吞噬了那裡。」周凡看著大魏天子,語氣中透著理智與從容,「凡虛界的絕對物理規則,抹除了光雨大劫的超凡詛咒。你們那百億化作青草的先祖,已經全部恢復了人身。」
「他們雖然失去了曾經的通天修為,現在只能作為普通的凡人,生活在我為他們具現出來的現代都市裡。但至少……他們安全了。」
大魏天子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過了好半晌,他那雙原本因為極度震撼而佈滿血絲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了兩下。他死死盯著周凡,臉上的表情古怪到了極點,終於忍不住憋出了一句:「所以我那些祖先,現在像寵物一樣,被你養在你的虛界裡面?你這個人怎麼那麼閒?」
周凡原本那理智、從容且高深莫測的「救世主」風範,猛地僵在了臉上。
他眼角劇烈地跳動了兩下,乾咳了一聲,一本正經地硬著頭皮反駁:
「聖上,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什麼叫寵物?我這是給他們提供了文明的充實人生!」
周凡理直氣壯地伸出手指算了算:「他們現在每天都要朝九晚五地去搭捷運上班,還要為了每個月的房貸、車貸和水電費發愁。我可是嚴格規定了,他們必須在我的虛界裡好好工作,按時給我交房租的!」
大魏天子:「……?」
大魏天子聽著這番堪比惡魔的言論,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的光頭小子,整個人徹底凌亂了。
他張了張嘴,腦海中浮現出自己那曾經叱吒風雲的百億先祖們,被這個光頭按在一個叫「現代都市」的鐵箱子裡,每天苦哈哈地打工交租的悲慘畫面……
良久,大魏天子默默地端起桌上新換的青玉酒杯,仰起頭一飲而盡,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心累與無力:
「……那他們還不如繼續當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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