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6章 造神宗
三日後,夏主星界,落葉城東區的「迎客樓」。
周凡收斂了剛剛硬抗妖皇碾壓後殘留的恐怖氣息,化作一名氣息內斂的普通修士,準時赴約。
在迎客樓最頂層的隱秘雅閣內,雲元子早已備好一桌接風洗塵的頂級靈宴。看到周凡推門而入,雲元子那張老臉上難掩激動之色,連忙起身相迎: 「周道友能看清大勢,應邀來到落葉城,老朽實在是不勝榮幸!」
兩人落座後,幾杯靈酒下肚,雲元子便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題,開始向周凡講述造神宗橫跨無數星界的宏大底蘊,以及那場連隱秘聯盟都在恐懼的「毀滅大劫」。
為了讓周凡明白造神宗的含金量,雲元子特意加重了語氣,開始介紹起目前造神宗內最頂尖的幾位核心競爭者:
「周道友,你雖然天賦異稟,但在我們造神宗的『神子計畫』中,匯聚的可是諸天萬界的真正妖孽。在你即將面臨的競爭者裡,絕大部分都已經達到了『通玄境』,徹底掌握了天地法則!」
看著周凡安靜傾聽的模樣,雲元子滿意地撫了撫鬍鬚,拋出了最具壓迫感的底牌: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在我們主星界的總部裡,甚至還有極少數的兩三位絕世妖孽,已經跨越了通玄的極限,踏入了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合道境』! 他們是真正擁有演化大道之力、站在星界頂點的怪物。周道友,這便是你未來必須要跨越的高山啊!」
周凡聽完,並沒有像雲元子預期的那樣露出敬畏之色。他只是神色平靜地將手中的「五味酒」輕輕放下,深邃的眼眸中不起一絲波瀾,語氣淡然得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原來如此。既然總部有合道境,那我與他們同台競技,倒也算公平。畢竟,我現在也是合道境。」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雲元子撫著鬍鬚的手猛地一僵,雙眼死死盯著周凡這張過分年輕的臉龐。
一個連二十歲都不到的年輕人,竟然說自己是合道大能?!
雲元子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駭。他神情極度肅穆,沉聲說道:「周道友,口說無憑。為了宗門的造神計畫,還請周道友恕老朽無禮,親自展露一二!」
話音剛落,雲元子猛地催動體內真元,一股屬於通玄境極限的法則威壓從他體內轟然爆發,化作無形的狂風,試圖去試探周凡的深淺。
然而,周凡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依舊穩穩地坐在木椅上,只是眉心處一枚漆黑的火焰符文若隱若現。
「好,那我便讓你看看。」
嗡——! 在周凡話音落下的瞬間,迎客樓的雅閣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雲元子發現自己懸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死寂虛空中,天穹之上,漫天的「滅世黑炎」與「切割白線」正緩緩浮現。
面對這等足以撕裂星界的恐怖異象,雲元子卻只是眉頭微皺,甚至連防禦的姿態都沒有擺出,反而撫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好笑。
「原來是幻之法則……」雲元子在心中暗自搖頭。身為通玄境大能,他對幻術的鐵律再清楚不過:幻術的本質是欺騙感知,只要施術者不主動配合殺招,或者受術者堅信眼前皆為虛妄,那麼幻境中再恐怖的攻擊,也絕對無法對現實的肉身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
「這周道友還是太年輕了。想用『大劫』的幻象來震懾老夫?只要老夫緊守道心,認定這是假的,這漫天黑炎就算將老夫燒成灰,老夫的本體也不會掉一根毛。」
雲元子甚至帶著一絲前輩的從容,好整以暇地負手而立,打算任由那「切割白線」劃過自己的身體,好讓這年輕人知道,在他面前賣弄純粹的幻術是多麼無力。
「嗤——!」
一道虛幻的切割白線,輕飄飄地從雲元子的左臂上劃過。
雲元子嘴角的微笑還未完全綻放,便瞬間僵硬了。 一股鑽心的劇痛,毫無徵兆地從左臂傳入神魂!他驚愕地低下頭,只見自己那堅不可摧的通玄境肉身上,竟然真真切切地裂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溫熱的鮮血正噴湧而出!
「這不可能!!!」
雲元子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我明明無比堅信這是幻術!這絕對是幻境!理論上我根本不可能受傷!為什麼我的肉身會流血?!」
震驚之下,雲元子再也無法保持從容。他猛地大喝一聲,體內通玄境的法則之力如火山般爆發,化作無數道耀眼的青色風刃,試圖以蠻力強行撕裂這片「荒謬」的幻境空間。
然而,更讓他感到驚悚的事情發生了。
他那足以粉碎山嶽的通玄法則,在擊中周圍虛空的瞬間,竟然猶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這片幻境的空間壁壘,竟然比真實的世界還要堅固無數倍!
「破不開?!這到底是什麼級別的法則?!」
就在雲元子道心開始動搖的瞬間,漫天的「滅世黑炎」已經席捲而至,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這一次,他感受到的不再是虛假的灼熱,而是體內的真元、氣血甚至壽數,都在被這「虛假」的黑炎真實地焚燒、蒸發!
「停下!停下!這不是幻術!這幻象……在扭曲現實!!」 雲元子終於意識到了這門法則的恐怖之處——對方根本不是在欺騙他的感知,而是在用幻象強行改寫現實的規則!只要幻象規定他受傷了,哪怕他再怎麼不信,現實中的他也必須流血!
面對這完全違背修仙界常理的降維打擊,雲元子堂堂通玄境大能,終於不可抑制地發出了帶著一絲絕望的悶哼。
就在他的護體真元即將被徹底焚毀的千分之一個剎那。
周凡那平靜如水的聲音,才在這片毀滅的虛空中響起: 「散。」
唰——! 漫天的滅世黑炎與切割白線瞬間停止了暴動。 在雲元子呆滯的目光中,那足以改寫現實的大劫異象,竟然飛速向內塌陷、壓縮,最終化作了一條青黑相間、散發著「時間與生死」至高氣息的「大道鎖鏈」。
周遭的景象如水波般蕩漾退去,雲元子猛地回過神來。
他發現自己依然坐在迎客樓的椅子上,彷彿從未離開過。 但當他低頭看去時,卻看到自己左臂的衣袖已經裂開,一道真實的血痕正在緩緩癒合,而他渾身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周凡看著面無血色、猶如見鬼般盯著自己的雲元子,語氣淡然:
「雲道友,這個測試的結果,你可還滿意?」
雲元子在經歷了那場顛覆認知的「幻象大劫」與「大道鎖鏈」的碾壓後,對周凡的態度已經從一開始的「招攬後輩」,變成了近乎敬畏的「諂媚」。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啟動了迎客樓底部的跨界傳送陣,帶著周凡離開落葉城,來到了夏主星界邊緣一處被稱為「天淵大裂隙」的死地。
穿過重重足以絞殺通玄境的空間風暴後,周凡的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被硬生生開闢出來的獨立界域——「造神界」。
剛一踏入此地,周凡的眉頭便微微一挑。這裡的靈氣與法則濃郁得近乎黏稠,天空中漂浮著數百座懸空的白玉島嶼,無數珍惜的靈材、丹藥猶如流水般被一船船地運往中心處的三座巨大浮島。
然而,與這極致奢華的資源堆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整個界域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高壓與瘋狂」。每一個擦肩而過的造神宗修士,眼神中都透著極度的狂熱與深深的焦慮。
「周前輩……」雲元子此刻連稱呼都改了,小心翼翼地在前方引路:「這便是本宗的總部。大劫將至,宗門已經將無數界域搜刮來的資源,全部傾注在最核心的神子身上。目前最有希望『成神』的合道境神子,共有三位。他們分別佔據了中心的三座主島。」
周凡負手而立,他那已經達到虛界境極限的「心之大道」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瞬間籠罩了那三座主島。在心之法則的窺探下,這三位合道神子的真實修為與內心世界,在周凡面前猶如透明的白紙。
「哦?這三個人,倒是有點意思。」周凡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訝異。
雲元子見周凡來了興趣,連忙指著左側那座祥雲繚繞、無數門客進進出出的浮島介紹道:
「那位是『大師兄』楚天極。」 「楚神子為人極為仁厚,他將宗門分配給他的頂級資源,分出了一大半用來培養麾下的追隨者。他常說,成神不是為了一人獨活,而是為了庇護天下蒼生。這座造神界內,有過半的修士都對他死心塌地,視他為未來的救世主。」
周凡靜靜地看著那座浮島。在他的心眼視角裡,楚天極的內心燃燒著一團熾熱的金色火焰,那是極致的英雄主義與責任感。但周凡也看到了那火焰深處的沉重——這位「救世主」背負了太多因果,他的大道太過沉重,反而成了他邁向巔峰的最大枷鎖。
雲元子又指向右側那座被無盡冰雪與死寂劍氣覆蓋、連半個活人都沒有的孤島:
「那位是『二師兄』李無心。」 「李神子是個徹頭徹尾的修煉瘋子。他漠視一切,連身邊的劍侍都被他趕走了。他將所有資源全部用於強行拔高自己的境界,甚至不惜修煉極端自殘的秘術。他認為救世根本是無稽之談,大劫之下,只有自身擁有絕對的力量,才能在大劫中強行活下來。」
周凡微微點頭。李無心的心境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純粹、極端、冷酷到了極點。這是一個為了活命可以斬斷一切感情的人,他的道,是絕對的利己與孤獨。
最後,雲元子的目光落在了中間那座燈紅酒綠、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甚至有數百名絕色女修翩翩起舞的奢靡浮島上。雲元子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與恨鐵不成鋼:
「那是『三師兄』花少辭。」 「花神子原本是三人中天賦最高的,但他近年來卻突然性情大變,徹底放棄了修煉。他日日飲酒作樂,夜夜笙歌,把宗門賜予的悟道至寶當成玩物賞賜給女修。宗門長老多次訓斥,他卻依然我行我素,說什麼『人生得意須盡歡』……」
聽著雲元子的嘆息,周凡卻看著那座奢靡的浮島,輕輕搖了搖頭。
在別人的眼裡,花少辭是個墮落的浪蕩子。 但在周凡的「心之大道」注視下,花少辭那燈紅酒綠、歡聲笑語的表象之下,其真實的內心世界,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
那是極度的恐懼,與徹頭徹尾的絕望。 花少辭比誰都聰明,他隱約看透了大劫的不可逆轉,他意識到所謂的「造神」在真正的末日面前不過是個可笑的螳臂當車。他看似在享樂,實則他的靈魂每天都在被死亡的陰影凌遲。
「救世的妄想、獨活的偏執、清醒的絕望……」
周凡收回了目光,語氣中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悲憫與冷冽:
「雲道友,你們造神宗的這座『神壇』,與其說是培養救世主的地方,倒不如說是末日來臨前,一座大型的瘋人院。」
聽到周凡這句毫不留情的評價,雲元子嚇得渾身一個激靈,連忙壓低聲音、滿臉冷汗地說道:「周道友慎言啊!這裡可是我們宗主親自演化出來的『虛界』,在這方天地裡,宗主便是無所不知的至高神明,切不可如此非議!」
周凡卻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當然清楚這裡是另一位虛界境大能的虛界,正因為他自己也已踏入虛界境,所以才無所畏懼。
為了避免這位口無遮攔的「年輕合道大能」一進來就惹出大亂子,雲元子不敢耽擱,連忙將周凡引導至造神界邊緣一座較為幽靜的空置浮島上。
「周前輩,既然您提出要先考慮,尚未在『造神祭壇』前立下道誓,宗門便暫時將您視為『第四神子候選』,請您先在此島歇息。」雲元子恭敬地說道,隨後拍了拍手。
十幾名身穿灰衣的男女修士立刻從島上的殿宇中走出,整齊地排列在周凡面前,恭敬地低頭行禮。
周凡目光微凝。在「心之大道」的感知下,他驚訝地發現,這十幾名端茶遞水的僕役,體內竟然都蘊含著極其深厚的底蘊與法則碎片!他們根本不是普通修士,而是曾經有望衝擊合道的天之驕子!
但此刻,他們沒有人敢直視周凡。 雖然他們極力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但周凡還是能敏銳地捕捉到,他們低垂的眼神中正瘋狂閃爍著各種複雜的情緒——有忐忑、有審視、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期盼。
這些昔日的天才們,此刻內心正翻江倒海: 「這就是那位新來的第四神子?看起來也太年輕了點」 「不知道這位新主子的脾氣如何……千萬不要像二師兄李無心那樣修煉成痴,整天找我們這些僕役試招。」 「若他能在大劫前脫穎而出,我們這些跟著他的人,未來是不是也能有一條活路?」
看出了周凡的訝異,雲元子在一旁苦笑著解釋,順勢揭開了造神宗最殘酷的社會制度: 「周前輩,這些人……都是以往『神子之爭』中的失敗者。在我們造神宗,第一輪競爭失敗的會被直接殺死,而第二輪競爭失敗的,雖然不用死,但必須淪為勝利者的奴僕,生死不由命,永世不得翻身。」
雲元子指了指遠處那三座主島:「大師兄楚天極島上的狂熱追隨者,以及三師兄花少辭島上的絕色舞姬,皆是如此。這殘酷的規矩,就是為了逼迫神子們爆發出一切潛力去贏,只有極致的高壓與恐懼,才能逼出真正的神。」
周凡看著那些表面恭順、實則內心充滿焦慮與求生慾的昔日天才,徹底明白了為什麼那三位合道神子會展現出「救世的偽善」、「絕對的冷酷」與「絕望的享樂」這三種極端扭曲的性格。
因為失敗的代價太過恐怖。日日夜夜看著這些活生生的失敗者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察言觀色地求生存,在這種養蠱般的極限恐懼下,不瘋反而是不正常的。
「除了這些僕役,宗門每月還會下發一批能抵禦大劫氣息的『頂級抗劫資源』。」雲元子神色凝重地提醒道,「周道友作為第四位合道神子,自然也有資格分得一份。但……造神宗從不養閒人,資源全憑實力說話。 您這個外來者突然分走資源,那三位神子絕不會坐視不理。」
「他們會來找我?」周凡隨意地在一張青玉椅上坐下,饒有興致地問道。
「一定會的。在您正式覲見宗主之前,這段時間便是你們四位神子互相試探深淺的『過渡期』。為了爭奪未來的成神資源與主導權,他們必然會來拜訪您,甚至會要求過招以決定資源的歸屬,請道友務必小心應對。」雲元子說完,便恭敬地告退了。
雲元子走後,周凡獨自坐在空曠的浮島大殿中,靜靜地閉目養神。而那些灰衣僕役們則小心翼翼地退到一旁,互相交換著眼色,暗自猜測著這位年輕主子的深淺。
三天後。 周凡的浮島迎來了第一批不速之客。
半空中,一陣悲天憫人的璀璨金光與一陣刺骨的極寒劍意同時降臨。 兩道身影沒有經過任何通報,便強勢地落在了周凡的殿外廣場上。
左邊一人,面帶溫和笑容,身披祥雲,宛如悲憫蒼生的救世聖人;右邊一人,白衣如雪,渾身散發著死寂冰冷,眼神漠視萬物。
「大師兄」楚天極與「二師兄」李無心,為了那即將分配的頂級資源,竟然不約而同地聯袂登門了。
這兩位合道神子剛一踏入殿外廣場,那股無形的龐大威壓便讓周圍的灰衣僕役們臉色慘白,紛紛雙腿發軟地退避到兩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李無心根本沒有理會這些僕役,他那雙漠視一切的眼睛直接鎖定了大殿內端坐的周凡,語氣冰冷得彷彿能凍結周圍的空氣:
「你就是那個連道誓都沒發的第四神子?宗門的抗劫資源不養廢物。把你的那份交出來,或者,接我一劍證明你有資格拿。」
話音剛落,他根本不給周凡回答的機會,並指成劍,凌空一劃。
一旁的楚天極面帶溫和微笑,卻負手而立,沒有絲毫阻攔的意思,顯然是想藉李無心的手,乾淨俐落地摸清周凡的底細。
面對這足以冰封法則的試探一劍,周凡依舊穩穩地坐在青玉椅上,甚至連端著茶杯的手都沒有晃動一下。
周凡眼皮微抬,心念一動,一絲「凡虛界」的無魔規則瞬間籠罩了周身三丈。
嗡——!
那道原本勢不可擋的寂滅劍氣,在進入周凡身前三丈的瞬間,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法理解的維度之牆。其上蘊含的合道境法則被瞬間強行剝奪、格式化!
在楚天極與李無心驟然收縮的瞳孔中,那道寂滅劍氣竟化作了一陣凡俗的微涼微風,只來得及輕輕吹動了一下周凡額前的髮絲,便徹底消散於無形。
「這怎麼可能?!」李無心那張永遠冷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理解的震驚。他的大道法則,竟然被對方連消帶打,直接抹除了存在的概念?
楚天極臉上的溫和笑容也瞬間僵住了,他敏銳地察覺到,對方剛才根本沒有動用任何真元,而是用了一種層次遠在他們之上、完全不講理的「規則」!
周凡輕輕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兩位如臨大敵的「神子」,語氣淡然得令人髮指:
「觀察夠了嗎?如果夠了,不如出來我們談談?」
這句話沒有夾帶任何驚天動地的威壓,卻輕易穿透了整個造神界的空間壁壘,在天地間久久迴盪。
楚天極與李無心瞳孔驟縮,順著周凡的目光看去,駭然發現他看著的方向,竟是造神界最深處的「造神祭壇」!
祭壇深處,傳來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虛空如水波般蕩漾,一個身穿灰白長袍、面容模糊不清的男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半空中。
造神宗宗主居高臨下地看著周凡,語氣平靜卻透著極度的冷漠: 「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抹去寂滅法則,難怪你敢不立道誓就踏入我宗。」
轟——! 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威壓從宗主體內轟然爆發,直接鎖定了周凡!
宗主雙目如電,一字一頓地說: 「原來你根本不是什麼合道境。你已經演化出了自己的虛界!」
這句話一出,整個浮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楚天極與李無心大腦一片空白,僵在原地。 虛界境?!這個坐在他們面前、看起來連二十歲都不到的青年,竟然已經達到了與他們宗主同等的境界?!
半空中的宗主根本沒有理會這兩位神子,他死死盯著周凡,眼神中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審視與熾熱。
「二十歲不到的虛界境……好!好!」宗主冷笑一聲,「既然同為虛界境,本座倒要看看你的虛界有幾分火候,究竟有沒有資格背負起那個使命!」
話音剛落,宗主直接出手試探!
他單手結印,造神界的天穹瞬間裂開,一股模擬「滅世大劫」的恐怖灰光化作一柄撕裂星界的法則巨劍,朝著周凡當頭斬下!這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純粹為了逼出周凡的虛界底蘊!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擊,周凡卻連眼皮都沒抬。 他依舊安坐在青玉椅上,語氣平靜如水: 「在我的世界裡,不允許這種東西存在。」
嗡——! 隨著周凡心念一動,他的「凡虛界」規則瞬間展開。那柄足以撕裂星界的法則巨劍,在觸碰到周凡周身十丈範圍的瞬間,竟猶如遇到了絕對的「無魔禁區」,所有的超凡法則在一瞬間崩塌、瓦解,最終化作一陣凡俗的微風,輕輕吹起了周凡的衣角。
「絕對的規則抹除?沒有任何超凡力量的虛界?!」
造神宗主死死盯著周凡,看著自己浩瀚的法則之力被輕描淡寫地化為凡俗,他猛地撤去了所有的威壓,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對了!全對了!」 「二十歲不到的骨齡,無可匹敵的心境,還有一方足以顛覆常理的虛界!」
宗主一步步從半空中走下,那張原本模糊的面容漸漸清晰,看著周凡的眼神中透著一種宿命般的釋然與狂熱:
「你就是師傅窮極一生,也要尋找的那個『一線生機』!」
「周道友,我們造神宗傾盡資源佈下這殘酷的神子之爭,根本不是為了真的培養出一個神……而是為了把你給篩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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