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2章 因果線上的逆鱗與血仇

 無盡星界深處，被絕對黑暗籠罩的隱秘聯盟大殿。

大殿中央，萬古不滅的夜皇緩緩睜開了雙眼，那雙彷彿能吞噬星空的眼眸中，罕見地掠過一抹極度的冰寒與震怒。

「諸位，負責監察因果長河的司命剛剛傳來了急報……」夜皇低沉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那個名為周凡的異數，不但沒有安分守己，反而正在四處尋找線索，甚至試圖順著我們抹殺知情者留下的因果痕跡，主動逆向查探我們的存在！」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放肆！」 渾身籠罩在凌厲劍氣中的五行劍帝猛地睜開雙眼，周身空間被洩露的劍意割裂出無數黑痕：「這小子背後有那位遠古禁忌『龍蛇枝』護道，害得我們白白折損了兩名司命！我們強行嚥下這口惡氣，主動斬斷與他的一切因果牽連、沒有將他挫骨揚灰，已經是給足了那位禁忌面子！」

「我們不去抹殺他，已經是諸天萬界對這隻螻蟻最大的寬容與恩賜！他竟然不知死活，還敢主動來找我們的麻煩？」五行劍帝怒極反笑，眼中殺機畢露。

「這小子簡直是自尋死路！」一旁面容奇醜的黑臉大漢猛地站起身，渾身煞氣翻滾，「夜皇，雖然那位禁忌遮掩了他的天機底細，我們看不透他現在的深淺，但既然他自己把脖子伸過來了，那就不算我們主動招惹！讓我去，我一巴掌捏碎他所在的星界！」

「愚蠢，坐下。」

夜皇冷冷地掃了黑臉大漢一眼。

黑臉大漢身形一僵，被夜皇眼底那不可名狀的幽光所懾，只能憋屈地坐了下來。

大殿內陷入了一陣死寂。

夜皇沒有多作任何解釋。他乾枯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座的扶手，「叩、叩、叩」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他眼眸微垂，似乎在腦海中飛速推演著什麼。

片刻的沉思之後，夜皇停止了敲擊。

他緩緩抬起頭，聲音中透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冷酷與淡漠：

「傳訊給妖皇。」

五行劍帝與黑臉大漢皆是一愣。

「告訴牠，牠一直在尋找的那個周家餘孽，如今已經成長到了『虛界境』，並且，已經順藤摸瓜地找上門來了。」

夜皇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陰暗的弧度，語氣不容置疑：「把情報原封不動地傳過去。至於該怎麼做，要怎麼處理……交給牠自己去判斷。」

聽到這幾句簡短的話，五行劍帝和黑臉大漢先是錯愕，隨即眼中浮現出深深的戰慄與敬畏。

太狠了！

夜皇根本不需要任何煽動與算計。以妖皇對周家那種銘刻在大道中的宿命血仇，以及對那則死亡預言的極度恐懼，一旦得知周凡已經達到了距離不可言說的境界僅一步之遙的「虛界境」……妖皇絕對會陷入徹底的瘋狂！

這是一個陽謀，妖皇就算知道他們在借刀殺人，牠也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撕碎周凡！

……

與此同時，距離夏主星界域極其遙遠的另一片暗幕空間深處。

「轟隆隆——！」

狂暴的法則亂流在這裡肆虐，一尊擁有九個巨大頭顱的龐大遠古生命——妖皇，正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而牠的對手，赫然是化作魘靈大狗的周凌雪。

「該死的瘋狗！你為何死咬著本皇不放？！」妖皇九個頭顱同時噴吐出毀天滅地的光柱，將魘靈大狗逼退數萬丈。

就在這時，一道隱秘至極的黑光穿透了法則亂流，精準地沒入了妖皇其中一個頭顱的眉心。

妖皇渾身一震，九雙巨大的妖瞳在讀取完那簡短的情報後，瞬間爆發出滔天的殺意與無法遏制的驚悚。

「周凡……原來你就是推衍中那個會要了本皇命的周家餘孽！」

「虛界境……你竟然已經成長到了虛界境？！」

妖皇的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預言中的宿命正在瘋狂逼近，如果再讓那個異數踏出最後一步，牠真的會死！

「吼——！」

妖皇九顆頭顱仰天咆哮，渾身燃燒起沸騰的本源妖血。牠沒有絲毫戀戰，龐大的身軀猛地一轉，硬生生撕開了通往現世星界的時空裂縫。

「死狗，本皇今天沒時間陪你瘋了！」

妖皇九雙充血的眼眸死死鎖定著情報中因果線傳來的方向，語氣中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殘忍：「周家最後的孽種……這一次，本皇要親手碾碎你的虛界，徹底終結這該死的預言！」

話音未落，妖皇龐大的身軀已然沒入裂縫，帶著滔天的殺機，朝著周凡所在的星界瘋狂殺去！

……

與此同時，蠻星界邊緣的荒野上空。

周凡剛剛切斷了與造神宗「雲元子」的傳音玉符，眼神顯得無比深邃。

「夏主星界，落葉城……」

隱秘聯盟掐斷了寒大人這條線索，那他就順水推舟，直接打入造神宗的內部去查明大劫的真相。這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博弈，他必須爭分奪秒。

蠻星界與夏主星界之間隔著廣袤的星界海，若是乘坐星界傳送陣，不僅需要耗費時間排隊，還容易暴露行蹤。

周凡深吸一口氣，雙手飛速結印。「大漫遊術，走！」

嗡——！

青黑色的空間裂縫無聲張開，將周凡的身形瞬間吞沒。

大漫遊術的空間摺疊壓力極大，周凡在空間通道內極速穿梭。周圍的星界海景象化作斑斕的光流飛速倒退，按照這個速度，他很快就能精準降落在夏主星界的邊緣。

然而，就在他即將跨越界域壁壘之時，異變突生！

「轟隆隆——！！」

一股蠻橫至極、足以令星辰化作齏粉的恐怖毀滅威壓，竟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姿態，硬生生從外部擊穿了大漫遊術的空間通道！

發明這門大漫遊術的書一書曾嚴厲警告過，大漫遊術一旦無法準確定向或在途中遭到毀滅性破壞，施術者就會觸發最致命的空間偏差後果。

「不好！」

周凡臉色驟變，他甚至來不及催動心之大道去穩固通道，周圍的空間就猶如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碎！

狂暴的空間亂流化作無數把利刃，將他整個人狠狠捲起。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失重與空間撕裂感，周凡被強行從星界海的通道中踢了出去，以一種極度扭曲的姿態，從半空中重重地砸落。

「砰！」

周凡重重地砸進了一片連光線與法則都能徹底吞噬的絕對死寂之中。

冰冷、虛無、狂暴無序的法則亂流猶如絞肉機般從四面八方襲來。

周凡猛地抬起頭，看著四周那令人靈魂戰慄的無盡黑暗，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地理名詞瞬間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跌出星界海之外……這裡是，暗幕空間？！」

就在這生死一瞬的本能驅使下，周凡發出了一聲低吼：

「凡虛界，展開！」

嗡——！

一座充斥著鋼筋水泥、高樓大廈與柏油馬路的現代都市虛影，以周凡為中心轟然向外擴張，形成了一個將他死死護在中央的絕對領域。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周凡自己都愣住了。

那些足以將普通虛界境大能輕易撕成碎片的暗幕法則亂流，在狠狠撞上「凡虛界」邊緣的瞬間，竟然猶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掀起！

這座耗費了他在時間小屋內整整九千年歲月、幾乎熬乾了壽數才演化出來的奇特虛界，其最霸道的底層邏輯便是「不允許任何超凡力量存在」。在這種「無魔」的絕對唯物規則下，凡虛界的邊界竟形成了一層匪夷所思的「法則絕緣體」。

暗幕空間中那狂暴無序的毀滅法則，根本找不到任何超凡媒介可以進行碰撞與撕裂，只能無可奈何地順著凡虛界那毫無靈氣波動的邊緣滑落！

「我……居然在這連虛界境都無法久留的絕地裡，毫髮無傷地活下來了？」

周凡大口喘著粗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又看了看那被凡虛界死死擋在外面的無盡黑暗亂流，原本因為耗費九千年壽元而充滿憋屈與絕望的心，此刻猛地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與極致的震撼。

耗費九千年光陰的慘痛代價，絕對沒有白費！

他竟然靠著這個沒有一絲靈氣、看起來最為「平凡」的凡虛界，在這片被視為十死無生的暗幕空間中，擁有了絕對不滅的資本！

「轟——！！」

就在這時，一股凌駕於諸天萬界之上、讓靈魂都要為之凍結的威壓，如海嘯般席捲而來，將周圍狂暴的空間亂流硬生生鎮壓得陷入了停滯。

一尊擁有九個巨大頭顱的龐大遠古生命，從無盡的虛無與黑暗中緩緩浮現。牠的身軀龐大得猶如一片連綿的星大陸，渾身燃燒著沸騰的本源妖血，帶著足以碾碎一切的滔天殺機降臨。

然而，當妖皇龐大的身軀徹底擠入這片空間，準備欣賞那隻被牠打落暗幕空間的螻蟻如何痛苦哀嚎、灰飛煙滅時，牠那九顆帶著殘忍笑意的頭顱，卻猛地齊齊一頓。

妖皇那九雙充血的巨大妖瞳，死死鎖定著被「凡虛界」護在中央、連一根頭髮都沒掉的周凡，眼底深處瞬間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錯愕與極度的震驚。

空氣在這一刻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這怎麼可能？！」

妖皇九個頭顱同時發出了猶如雷鳴般的震駭低吼，聲浪震得暗幕空間的虛無都在劇烈顫抖：

「區區一個虛界境，被本皇強行打斷空間傳送墜入暗幕，竟然還能毫髮無傷地活著？！」

妖皇龐大的身軀不由自主地向前壓迫了幾分，九雙巨大的眼眸死死盯著周凡周圍那層毫無靈力波動、卻將所有暗幕亂流完美滑開的詭異虛界，語氣中透著一絲前所未有的難以置信：

「你的虛界……竟然連一絲裂痕都沒有？你到底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