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1章 大漫遊術

 書一書沒有再問任何的問題，而是親自客氣將祝未來、周凡兩個送到了書虛界門外。

鍾二書與張三書看不見祝未來的存在，他們見到師尊如此禮遇周凡，都是一臉驚愕。

周凡根本沒有心思去理會鍾二書、張三書，他還在為書一書最後提的猜測而感到震驚，心潮起伏各種念頭浮現，他感到自己捕捉到了一些至關重要的信息，但讓他說出來，他一時間又說不清。

「周小道友，要是你進入了虛界境，可以來找我，我替你解答一些你感到疑惑的事情。」書一書笑著說，祝未來的狀態他當然注意到了，既然祝未來不想讓他兩個徒弟知道他的存在，他就不會說出來。

「如此就多謝前輩了。」周凡收斂心思，他拱了拱手告辭一聲，就騰空飛走了。

周凡走了之後，書一書轉身往虛界走去，鍾二書與張三書都是連忙跟著書一書。

書一書很快轉身，他臉色嚴肅看著自己兩個弟子，「今天這人過來的事情不要傳出一個字，更不要調查他的任何信息，知道了嗎？」

「是。」鍾二書兩人齊聲應道，要不是師尊特地交代，他們肯定要想法好好查一查，但師尊這樣說了，他們就不會再去查。

同時他們心裡很好奇這人的身份，師尊向來不理世事，只顧閱讀與調查那事的真相，將事情交給他們這些弟子去處理，但師尊掌握大道的特殊性，就算是同為虛界境，師尊都不會太在意，而這人似乎只是一個合道境修士？

師尊為什麼如此重視他？

「三書。」書一書想了想又看向張三書，「你的秘密閣不要再查那事，那個蠻星界大魏國的事也緩一緩，不要再想法去挖掘那面鏡子的秘密。」

張三書怔了一下道：「是，可是師尊，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嗎？」

「因為有危險。」書一書簡單說：「你只需要記住就好，二書，你也一樣，讓其餘弟子不要再查我交代你們的事情，如果發現線索只需要記錄下來，然後避開它們！」

鍾二書忙點頭應了下來，他遲疑說：「師父，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師尊收他們這些弟子，並用心教導，這麼多年來，就只讓他們幫忙去查這事，不僅僅是張三書建立的秘密閣，很多弟子都在其他界域或建立勢力或想法調查師尊想知道的事情。

當然具體查這些事有什麼用，他們這些弟子也不知道，只知道這些事情很危險，師尊還讓他們繞開了很多危險的地方，如譎元紀，可以收集其資料，但絕對不能去翻看這些資料。

現在師尊讓他們停下來，不要再查，這實在是讓他們太驚訝了。

書一書沉默了一下道：「接下來我們要推衍該如何避劫。」

避劫？

鍾二書與張三書面面相覷，諸多界域的大劫將會降臨，他們當然不可能不知道，他們甚至知道這一輪大劫會很危險，但他們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修士，站在山巔上俯瞰世俗，再加上無牽無掛，大劫又與他們有何關係？

避劫這一詞對他們來說未免太陌生了。

書一書沒有再解釋，而是繼續往虛界而去，今天這番談話徹底證明了他多年以來的猜想，即使有很多事情無法弄明白，但大劫將至，不僅僅再針對世俗凡人弱者，就算是他恐怕也難以倖免。

他知道得還是太晚了。

……

飛出了一段距離後，祝未來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這片失去光芒長達三千年的浮主星界域，此刻正陷入一種劫後餘生的狂歡之中。

周凡微微一笑，斂去了身上那駭人的通玄境氣息，化作一個面容清秀的尋常遊俠，緩緩降落在了一座名為「光之城七十二號」的巨大城池內。

城裡的景象令他動容。無數百姓拆掉了曾經用來苟延殘喘的符燈，成群結隊地湧上街頭，他們不顧一切地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有人在狂喜高呼，有人跪在地上捧著泥土痛哭流涕。

周凡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城中心找了一間看起來最熱鬧的客棧走了進去。

客棧裡擠滿了慶祝的人群，店小二雖然忙得滿頭大汗，臉上卻掛著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

「這位客官，快請坐！今兒個天亮了，是真正的天亮了！掌櫃的說了，為了慶祝這萬世之福，本店所有的酒水肉食，統統半價！」店小二熱情洋溢地招呼著。

「那就把你們這兒最好的招牌菜都上一份，再來一壺最烈的酒。」周凡笑著點了點頭，在靠窗的角落找了個安靜的空位坐下。

不一會兒，帶著浮主星界獨特香料氣味的烤肉與一壺烈酒便端上了桌。

周凡夾起一塊烤肉放進嘴裡，辛香的肉汁在味蕾間綻放，驅散了他在地淵深處殘留的苦澀。他轉過頭，望向窗外。

陽光灑在充滿煙火氣的街道上，這個百廢待興的世界，正爆發出難以想像的蓬勃生機。

他聽見鄰桌的幾個商隊管事正在熱烈地商討著，要如何調集周邊最頂級的白玉石材——因為城主府已經正式張貼布告，要將城中心那座「鎮心碑」重新修繕，並在周圍擴建出一座最大的「心神庇護所」紀念廣場，以世世代代供奉那位溫柔的神明。

周凡聽著這些議論，只是淡淡一笑。

他端起粗糙的瓷酒杯，對著窗外那一輪明媚的炎陽遙遙一敬，彷彿在敬三千年前那位溫柔的女神，隨後將杯中辛辣的酒液一飲而盡。

深藏功與名，做一個安靜的看客，體驗這久違的人間煙火。對現在的周凡來說，這才是最愜意的享受。

至於祝未來要是完成了大漫遊術，想交給書一書，那等他歇息夠了、學會了大漫遊術，隨時都能回到書虛界，根本不需要急於一時。

從混沌星洞出來，他並沒有遇到張三書，他很快打開符陣離開了這裡，接著他就哪裡都去不了，畢竟閘主星界與金陽主星界的混沌星洞都沒有了，他想回夏主星界，目前來說只能靠祝未來完成大漫遊術了。

他對大漫遊術很期待，這術法很神奇，要是真的能完成，可以使得他到達混沌樹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

這樣就算真的有不可知級怪譎來尋他麻煩，他憑著大漫遊術能瞬間給自己換一個界域，不可知級怪譎想再殺他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當然他心裡並沒有多興奮，因為他還想著書一書的那個猜測，混沌樹世界要是到了末日，他就算掌握了大漫遊術，又能逃到哪裡去？

再說大漫遊術能不能帶人，又能帶幾個都是未知之數。

他相信書一書這樣的修士不會無端端說出這樣的話。

混沌樹世界之外是暗黑天幕，就算是虛界境修士都無法支撐多久，他一個合道修士恐怕也無法活下去。

「他可能不會無緣無故說這樣的話，但他未必就是對的，如果這麼大的混沌樹世界真的要毀滅了，也未必沒有辦法。」

他目光閃爍，忽然想到了船，想到了船上那些引導者。

引導者們除了祝未來外，其他應該都是處在虛界境這一層次，而他們可是……

他想到了很多可能，但這些終究只是猜測而已，他無法證實就是真的，他決定今夜問問祝未來甚至船，當然太危險他無法探聽的就算了，不一定要知道詳細危險的秘密，但至少要知道世界是不是真的走到了末路，如果是，那他們的出路又在哪裡？

周凡懷著各種各樣的心思等到了深夜，就迫不及待躺下去，調整呼吸，讓自己得以睡熟過去。

待天旋地轉的眩暈感過去後，他出現在船上。

「老爹。」小白三兄弟過來行禮，昨夜老爹沒有上船，他們也無法上船，但他們不是很擔心，最近老爹偶爾都有事無法登船。

周凡只是微笑說了幾句，就讓小白三兄弟去修煉，他看向正坐著飲酒的祝未來。

還沒等周凡說話，祝未來就笑道：「恭喜，大漫遊術已經完成。」

大漫遊術已經完成？

周凡怔了一下道：「這麼快嗎？」

在他想來書一書這麼多年都無法完成這大漫遊術，這術法應該很難才對的，結果他隔了一天沒有上船，就告訴他完成了。

祝未來笑道：「不是我完成的，是船完成的，不過有些可惜的是這術法恐怕只有你能用。」

祝未來伸手捉來一縷灰霧，灰霧幻化成一個金色的光團。

金色光團向著周凡飛去，順著他的眉心鑽了進去，他的腦海中有著大量的術法信息浮現。

他只是粗略瀏覽了一遍就明白祝未來為什麼這樣說了，這大漫遊術的方向定位問題，船以他的心之大道為核心解決了，這術法變成了心之大道為主，轉移術為輔的頂尖術法了。

心之大道主要是用來解決方向定位問題，這與之前沒有進入通玄境時，使用心之法則在間域中進行定位是同樣的道理。

還有其他小問題，都被船修補完整了。

當然為此這術法的局限性就變得太大了，除非是掌握了心之大道的修士，否則根本無法使用大漫遊術，如果沒有合出心之大道，只是使用心之法則，恐怕充其量就是在一個界域之內移動。

祝未來嘆道：「這大漫遊術的補充完整實在是驚才絕豔的創舉，要是論對術法補完，恐怕沒有誰能比得上船。」

周凡也是面露喜色，大漫遊術神奇但並不複雜，只要花極短的時間就能掌握，到時他就能跨越金陽主星界，回到夏主星界，不過他很快皺眉道：「船讓我到這裡來學習大漫遊術是為了什麼？」

這是他一直不明白的地方，書一書研究大漫遊術的事船肯定知道，但以船的能耐完全可以自己來拿，為什麼要他專門過來走一趟呢？

祝未來沉默了一下道：「這個我也不明白，你可以試著問一問船。」

「船，可以告訴我是為什麼嗎？」周凡低頭看著甲板，他本來以為船不會回覆，但船很快就傳來了一道意念。

這道意念讓周凡愣了一下，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船怎麼說？」祝未來端著酒杯，饒有興致地問道。

周凡摸了摸鼻子，語氣帶著幾分不解說：「船說……我的心之世界雖然無邊無際，但太『空』了。一直待在同一個界域，是演化不出真正強大的虛界的，所以讓我學會大漫遊術，多去其他界域『轉轉』、『看看』。」

祝未來深深看了一眼周凡，閃過了一絲疑惑，他沒有再多問什麼，而是拿起酒杯悠悠飲了一口酒。

周凡見祝未來沒有討論這事的意思，心裡便自己琢磨起來。

船的理由聽起來很簡單，似乎只是為了讓他增廣見聞，為將來演化「虛界境」打基礎。畢竟要創造一方世界，多見識不同界域的風貌總是不會錯的。

但以船一貫神祕莫測的作風，真的只是讓他去別的界域「旅遊參觀」這麼簡單嗎？

周凡搖了搖頭，暫時想不透船的深意，便將這份疑惑壓在心底。無論如何，學會了大漫遊術，去其他界域走走，對現在的他來說確實沒有壞處。

他想了想問起另一件更關心的事：「混沌樹世界真的會毀滅嗎？」

祝未來道：「看來你受到了書一書的影響，如果是，你又能做什麼？」

周凡沉默了下去，如果是他能做什麼呢？以他現在的境界，恐怕什麼都做不到。

「是不是要達到你這樣不可言說的境界才能在世界毀滅中做到一些事？」周凡沉聲道：「為什麼虛界境之上的境界不可言說？」

「等你到了這樣的境界，你就會知道為什麼那個境界不可言說。」祝未來道：「但你現在連虛界境都不是，知道這麼多又有什麼用？」

「那好，你告訴我，怎樣才能進入虛界境？」周凡想了想道，合道境可沒有初中後三階的劃分，合道就是合道了。

能進入合道境的修士實在太少了，至於虛界境，他一連走了數個界域，才見到了書一書這樣一個虛界境，他當然不知道如何才能進入虛界境。

「我前面那些引導者都是虛界境對嗎？」周凡又問，畢竟之前祝未來說過前面那些引導者都不如他，而書一書又說與祝未來差一個境界，所以舟小貓他們應該是虛界境才對。

祝未來道：「我跟你說過他們登船之前應該都是虛界境，但這麼多年過去，他們是否進入了與我相同的境界，那就難說了。」

周凡快速回想了一下，他很快確認這些引導者現在應該大多數都停留在虛界境。

「至於怎樣才能進入虛界境？」祝未來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掌握了一條或數條大道的合道修士，都可以嘗試用自己的大道來演化出一方世界，這世界獨立於混沌樹世界之外，又被稱為虛界。」

「這種事沒有人能幫得了你，你只能自己去演化，說起來容易但十分難，沒有任何的外力可以藉助，沒有功法術法，更不是掌握大道越多就越能演化出虛界。」

「對合道修士而言，掌握大道多，戰鬥手段就豐富一些，但對演化虛界來說唯一幫助在於，當某一大道難以演化出虛界時，可以嘗試更換大道演化虛界，但想多一條大道需要的時間也不少……」

「一條大道就能演化出虛界，但想踏入虛界境，悟性、機緣缺一不可，大多數合道修士甚至在壽數耗盡之前，也無法演化出虛界。」

周凡臉色微變，進入通玄境壽數就能增加三千，而進入合道境壽數增加五千，再加上前面境界增加壽數，一個合道修士的壽數肯定過萬。

要不是遇到什麼危險，合道修士活一萬年肯定是沒有問題的，就算為了合道浪費不少時間，但進入合道後至少有五千壽數，五千壽數都無法讓大道演化虛界，這想踏入虛界境的難度未免太大了。

要知道能進入合道境的修士在天賦方面一般都是頂尖的。

「不知目前最快踏入虛界境的修士花了多少年？」周凡一臉好奇道。

祝未來想了想道：「就我所知最快的是萬國那小皇帝，他花了三百三十三年就成功演化虛界，踏入虛界境，據說他原本可以只用三百三十二年時間就能演化虛界，但他嫌棄三百三十二這個數字不好聽，就推遲了一年。」

三百三十三年，周凡心裡一陣無語，他不得不承認萬國之皇是真天驕，他比起萬國之皇恐怕還是要差一點點的。

「那你又花了多少年？」周凡忍不住問。

祝未來瞥了一眼周凡道：「我花了三千二百二十七年。」

三千二百二十七年……周凡看祝未來的眼神有了變化，沒想到你是一個弱雞。

「怎麼？」祝未來平靜道：「看不起我花了這麼多年時間嗎？」

「不敢。」周凡訕笑一聲說，他可不想得罪祝未來。

「每個修士的機緣都不一樣，演化出虛界時間長短比較起來就沒有意義。」祝未來說：「關鍵是要在壽數走到盡頭的時候進入虛界境。」

「一旦進入虛界境，先不說增加的壽數，壽數對虛界境來說，就沒有了太大的意義，修士只要留在自己的虛界境壽數就不會再流逝。」

修士留在自己的虛界境內壽數就不會流逝，這就等於壽數無窮了，周凡心裡一陣羨慕，「這演化虛界，難道就沒有任何經驗可以借鑑嗎？你總得告訴我該如何開始吧？」

祝未來只是微微彈指，他的指尖溢出一點純白的光芒，飛到了周凡身邊。

周凡伸手捉住純白光芒，一些簡單的信息在他腦海浮現，這是該如何開始演化虛界的修煉之法。

「我能幫你的只有這麼多，其實如何開始演化虛界這種事就算我不說，你自己摸索同樣知道該怎麼做。」祝未來說。

「也就是說沒有任何捷徑可以走了，對嗎？」周凡問。

祝未來飲了一口酒才有些隨意道：「要是有，虛界境的數量就不會如此少了，我也從來沒有聽聞有誰走了捷徑進入虛界境，除非你比歷史上所有的修士都要聰明，想出了一個能走捷徑的辦法來，從演化虛界的方式來看，我也實在想不出這種事該如何走捷徑。」

周凡聽祝未來這樣一說，他心裡已經沒有抱多大希望，畢竟祝未來可是活了漫長歲月的魔，見識閱歷之豐富，很少有修士能超越祝未來的。

他試著問了一下船，可是船同樣沒有任何回應，似乎船也沒有辦法。

「你覺得我要花費多少年的時間才能進入虛界境？」周凡想了想看著祝未來問。

祝未來一臉認真道：「坦白說，我覺得你無法進入虛界境。」

周凡：「……」

周凡沒有再理會祝未來，這廝嘴實在太臭了，他走到一邊琢磨起大漫遊術。

時間一到，周凡與小白三兄弟消失在船上後，祝未來拿起酒杯，對著天上懸掛的血球，他嘆氣道：「船，你準備如何替他解決虛界境的問題，就算真的能解決，那下一個境界呢？」

「關鍵是時間，你覺得時間還足夠嗎？」

沒有任何回應。

祝未來又低頭默默飲酒，他變得如此嘮嘮叨叨，實在是因為他急了，他甚至不明白船讓周凡這時去學習大漫遊術的意義何在？

除了增廣見聞，大漫遊術還能有什麼用？那大漫遊術不似只是順路學來的，難道外面的界域，有什麼特殊的東西在等著這小子？

學了大漫遊術又是為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