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5章 龍族聖地

 「既然你小子這麼通透，」龍蛇枝看著周凡，那雙完美無瑕的眼眸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那本座現在就帶你去開開眼界，看一場諸天星界難得一見的大笑話。」

「大笑話？」周凡愣了一下，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還沒等周凡開口多問，龍蛇枝大袖一揮，修長的手指隨意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只聽見「嗤」的一聲輕響，堅不可摧的界域壁壘在他指尖猶如脆弱的窗戶紙般被輕易撕裂。龍蛇枝手持晶瑩剔透的白玉酒壺，姿態瀟灑地邁步，竟直接帶著周凡踏入了界域之外的絕對虛無之中！

周凡只覺得眼前一花，四周瞬間化作一片連光線與法則都能徹底吞噬的死寂。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大恐怖瞬間籠罩了周凡！他剛剛合出心之大道，感知敏銳至極，他的直覺正在瘋狂示警——這片虛無空間極度危險，就算是他現在合道境的修為，只要離開龍蛇枝身邊半步，就會在瞬間身死道消，連灰都不會剩下！

他心驚膽戰地看著周圍那些狂暴無序的毀滅力量，卻駭然發現，那些足以抹殺一切的力量在靠近龍蛇枝三尺之內時，便如同遇到了什麼不可名狀的至高威壓，溫順得猶如靜止的死水。

「祖、祖師爺……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周凡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停滯了。

龍蛇枝慢條斯理地仰起頭飲著清酒，猶如閒庭信步般走在這片死寂之中。他斜睨了身邊瑟瑟發抖的周凡一眼，眉頭微挑，眼神中透出一絲看文盲般的訝異：「咦？你這光頭小子，究竟是怎麼修練到合道境的？居然連這點常識都沒有？」

龍蛇枝輕輕搖晃著手中的白玉酒壺，語氣隨意地指點道：「界域與界域之間，是靠著『混沌木橋』相連通的。而那木橋之外的無盡虛無，便是我們現在所處的這片『暗幕空間』。」

他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強烈優越感的輕笑：「就算是程度比你高一點點的『虛界境』，要是不小心掉進這暗幕空間裡，也撐不了多久就會灰飛煙滅。不過有本座罩著你，你慌什麼？」

周凡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強壓下心頭的震撼，保持著最完美的捧哏姿態，小心翼翼地試探道：「祖師爺……那我們現在橫渡這連虛界境都不敢來的地方，是要去哪裡看熱鬧？」

「一個自命清高、向來不把其他生靈放在眼裡的傲慢種族。」龍蛇枝放下酒壺，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惡趣味的冷笑：「本座前些日子偶然察覺到，他們的聖地方向有一條因果線被人用粗劣的手法強行扭轉了。本座順藤摸瓜推衍過去，結果發現了一件能讓本座笑上幾百年的荒唐事。」

周凡聽得一頭霧水，但他很識趣地沒有多嘴，只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很快，前方的暗幕空間再次被撕裂，耀眼的光芒透了進來。

當周凡跟著龍蛇枝踏出暗幕空間裂縫的瞬間，一股古老、蒼茫且極度恐怖的威壓撲面而來。

周凡放眼望去，只見這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天地。天穹之上，一座由千丈粗的黑晶石圓柱支撐著的巍峨黑晶宮殿懸浮於高空之中。在宮殿外圍，時不時有體型龐大、遮天蔽日的巨龍在雲層中穿梭盤旋，發出一陣陣震耳欲聾的龍吟聲。

看著那些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巨龍，周凡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臟瞬間揪緊。

這裡……這裡是龍族聖地？！

「祖師爺，這裡可是……」周凡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他太清楚龍神一族有多恐怖了，當初那條叫龍飛甲的血龍，隔著無盡虛空都能給他帶來致命的壓迫感。

「不錯，正是龍族的聖地。」龍蛇枝指尖輕輕轉動著白玉酒壺，深邃的目光望向那座黑晶宮殿，嘴角的惡意越來越濃：「你知道本座發現了什麼笑話嗎？」

「堂堂以血統高貴自居的龍神一族，居然偷偷接回了一條混血的小黑龍。」

周凡大腦「嗡」的一聲，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混血小黑龍？！

龍蛇枝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凡逐漸僵硬的臉色，他仰起頭喝了一口酒，笑得極其放肆：「這還不是最好笑的。最好笑的是，那條混血小黑龍根本就不會龍吼，它居然只會像凡俗的土狗一樣『汪汪』叫！」

「你能想像嗎？那群平日裡眼高於頂的龍神族長老，現在正圍著一條會汪汪叫的小黑龍氣急敗壞，甚至連龍鱗都快愁掉了。哈哈哈哈！本座今天就是要大搖大擺地走進去，好好的見識一下這個大場面！」

周凡此刻已經聽不到龍蛇枝狂放的笑聲了。

他的內心彷彿有十萬道狂雷同時劈下，整個人被劈得外焦裡嫩。

混血……小黑龍……還會汪汪叫……

這他娘的說的不就是他周凡的女兒，周墨墨嗎？！

『我操！這老怪物說的看熱鬧，居然是來看我女兒的熱鬧？！』 『要是被龍神一族的人發現我跟著這個老怪物一起來嘲笑他們，那個脾氣暴躁的龍飛甲絕對會把我活撕了的！』

周凡的求生慾在此刻達到了巔峰，他必須立刻阻止這場即將發生的災難！

「祖、祖師爺！」周凡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聲音發緊地喊道：「等等！您聽我說，那條會汪汪叫的小黑龍，其實是……其實是我……」

「轟隆！！！」

周凡那句「其實是我女兒」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龍族聖地的天穹之上，猛然爆發出一聲震動九霄的狂怒龍吟！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無盡的血色染紅。一條體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血紅巨龍，帶著毀天滅地的狂暴威壓，從黑晶宮殿的方向咆哮著俯衝而下！

與此同時，另一條散發著厚重法則氣息的土黃色巨龍也破開雲層，與血紅巨龍並排懸浮在虛空之中。

「大膽狂徒！竟敢擅闖我龍族聖地！」

血紅巨龍那如同雷霆般的怒喝聲在天地間迴盪，恐怖的法則波動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劇烈扭曲。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生靈當場跪伏的恐怖陣仗，龍蛇枝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而站在他身後的周凡，此刻已經把臉徹底捂住了。

完了，徹底完了。

龍蛇枝玩著手中的白玉酒壺，抬頭看了一眼那兩條氣勢洶洶的巨龍，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不耐與嫌棄：

「這群龍族向來高傲，本座最是不喜。跟他們講話實在煩人。」

說罷，龍蛇枝轉頭看向身後已經滿頭大汗的周凡，隨意地吩咐道：「這兩個就交給你應付了，全當是穩固境界的歷練。本座先去裡面看看那條會汪汪叫的小黑龍，你解決完了，自己過來找本座。」

周凡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大，大腦差點當場當機。

他猛地伸出手，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都劈岔了：「祖、祖師爺？！您這是什麼意思？」

然而，根本不給周凡說話的機會，龍蛇枝已經提著白玉酒壺，大搖大擺地向前走去。

接下來，讓周凡頭皮發麻、甚至感到無比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龍蛇枝就這麼閒庭信步地走向虛空，竟直直地從那條血紅巨龍與土黃巨龍的中間穿了過去！

而那兩條散發著滔天怒火的巨龍，巨大的龍目明明死死地盯著這邊，卻對近在咫尺的龍蛇枝視若無睹！彷彿龍蛇枝整個人已經被從這片時空中徹底抹去。

周凡這才發現，從這兩條龍破開雲層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們就根本沒有看見龍蛇枝！

因為不想跟龍族打交道覺得煩，龍蛇枝竟然直接將自己從這兩條神龍的感知與時空中徹底抹去了！在龍飛甲和大長老的眼裡，下方從頭到尾就只有周凡這一個「擅闖者」！

周凡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天空之上，血紅巨龍原本正準備發出雷霆般的怒吼，將擅闖聖地的狂徒撕成碎片。但當他那雙燃燒著血色火焰的龍瞳，徹底看清了下方那個光頭青年的面貌時……

血紅巨龍的龍軀猛地一震，原本對外敵的狂怒，在剎那間轉化為一種新仇舊恨交加的極度暴怒！

「周凡！！！」

龍飛甲的咆哮聲幾乎要將天穹撕裂，恐怖的聲浪震得周凡耳膜生疼，狂暴的龍息彷彿要將周凡生吞活剝：「居然是你這無恥的人類？！你竟然還好意思出現在這裡？！」

一旁的土黃色巨龍（大長老）也是龍目圓睜，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微微一滯，顯然也沒想到這個「膽大包天」的擅闖者，居然會是墨墨的親生父親！

站在地上的周凡，孤零零地迎著漫天殺機，整個人在風中徹底凌亂了。

周凡：「？？？？？？」

他在心裡瘋狂地咆哮吐槽：

『老怪物！你坑死我了！！』

「吼——！」

龍飛甲狂怒的咆哮聲幾乎要將天穹撕裂。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無盡的血色染紅，一道帶著毀天滅地氣息的「狂血龍息」從天而降，直直朝著周凡轟去！

周凡頭皮一麻，瞬移級身法瞬間發動！

唰！

他的身形在原地化作殘影憑空消失。下一剎那，龍息將他原本站立的黑晶石地面轟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熔坑，狂暴的血色法則在坑洞中劈啪作響。

周凡在數十丈外浮現，雙手瘋狂亂擺：「龍前輩！冷靜！聽我解釋，這真的是個誤會！」

血紅巨龍的雙瞳彷彿要噴出實質的火焰，狂暴的威壓讓周圍的空間寸寸碎裂。龍飛甲死死盯著下方的人影，聲音中透著極致的殺意與難以置信的暴怒：

「區區一個卑賤的人類螻蟻，以齷齪手段玷汙我龍神一族最高貴的血脈已是萬死難辭的奇恥大辱，今日你竟還敢大膽包天，擅闖我族至高聖地！」

「新仇舊恨，你這污點竟敢自己大搖大擺地送上門來，你管這叫誤會？！本座今天定要將你撕成碎渣！」

龍飛甲徹底陷入了暴走。他主修的「狂血法則」本就極度狂傲暴躁，此刻更是毫無保留地爆發。巨大的血色龍爪撕裂空間，帶著足以將尋常合道境碾成肉泥的恐怖威勢，朝著周凡當頭拍下！

「沒辦法了，只能硬扛了！」

周凡無奈地嘆了口氣。

「紫金甲冑！」

嗡！一道璀璨至極的紫金光芒從周凡體內爆發，瞬間化作一套堅不可摧的紫金甲冑將他全身籠罩。

與此同時，周凡反手向後一探，將一直背負在身後的巨大「德字刀」 拔了出來。但他沒有用刀刃，而是將寬闊如門板的刀身橫在身前，當作盾牌。

面對那毀天滅地的血色龍爪，周凡體內真元狂湧，氣勢驟然一變，變得猶如浩瀚無垠的汪洋大海。

「詭海·無量勢！」

鐺——！！！

龍飛甲那蘊含著狂血法則的恐怖一爪，狠狠拍在了德字巨刀的刀背上。

震耳欲聾的金屬爆鳴聲響徹聖地，狂暴的衝擊波將周圍的雲層都震得粉碎。然而，讓龍飛甲目眥欲裂的一幕發生了——

那足以開山裂海的力量，在接觸到周凡的瞬間，就像是泥牛入海，被「無量勢」那浩瀚的氣息盡數吸收、化解！

周凡雙腳踩碎了地面，但他整個人竟然連半步都沒有後退！

「這怎麼可能？！」龍飛甲的龍瞳猛地收縮。

不到一年前，這個人類在他眼裡還只是一隻隨手就能捏死的蟲子，現在居然能硬抗他全力一擊而毫髮無傷？！

「龍前輩，您看，我真的沒有惡意！」周凡單手舉著德字巨刀，從門板大的刀背後面探出半個光頭，無比誠懇地說道：「我周凡向來是『有德君子』，以理服人，更何況您還是墨墨的長輩……」

「閉嘴！誰是你前輩！誰允許你提墨墨的？！」

這句「長輩」簡直是火上澆油，龍飛甲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他龐大的龍軀在空中猛地一縮，瞬間化作了一個身穿血衣、滿臉戾氣的小男孩。

體型雖然變小，但速度與法則的濃度卻呈幾何倍數暴漲！

「狂血·瞬殺！」

血衣小男孩化作一道猩紅的閃電，以快到連神識都難以捕捉的速度，繞著周凡展開了狂風驟雨般的攻擊。拳影、腿罡、血色利刃，瘋狂地傾瀉在周凡的身上。

砰砰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連綿不絕。

但周凡根本連反擊的打算都沒有，他將「瞬移級身法」發揮到了極致，同時揮舞著德字巨刀瘋狂格擋。就算偶爾有幾拳漏掉砸在他的身上，也全都被紫金甲冑和無量勢完美吸收。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血衣小男孩氣喘吁籲地停在半空中，雙手因為瘋狂攻擊反震得微微發抖。他死死盯著下方那個連氣都沒喘一口、甚至還好整以暇地拍了拍紫金甲冑上灰塵的光頭青年。

龍飛甲的心態崩了。

這他娘的還是人嗎？！這防禦力簡直比他們龍族還要像怪物！

「龍前輩，您打累了嗎？」周凡看著氣喘籲籲的龍飛甲，小心翼翼地試探道：「要是累了，我們坐下來喝杯茶，聊聊墨墨最近的伙食問題？」

「我殺了你！！！」龍飛甲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正準備燃燒精血再戰。

「夠了，飛甲，住手吧。」

就在這時，天穹之上那條一直沉默觀戰的土黃色巨龍終於緩緩降落，化作了一位身穿黃袍的滄桑老者。

大長老的眼神中帶著掩飾不住的震撼與忌憚，他深深地看了周凡一眼，對著龍飛甲說道：「你還看不出來嗎？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動用任何攻擊性的法則。如果他剛才不是選擇防禦，而是拔出另一把刀反擊……你現在已經受傷了。」

此言一出，龍飛甲僵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雖然極度不甘，但他知道大長老說的是事實。

周凡見狀，連忙收起德字巨刀，散去紫金甲冑，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純良笑容，對著兩位龍族大能拱了拱手：

「大長老明鑑！晚輩這次來，真的是帶著十二萬分的誠意，單純來探望女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