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8章 途主星界域
穿過混亂無序的空間通道,刺目的金光漸漸散去。
「砰!」
周凡以一種極度不雅的姿勢,雙腿夾得緊緊的,重重地砸在了一片未知的大地上。
他甚至不敢像平時那樣瀟灑地凌空翻滾落地,生怕動作幅度太大,把肚子裡那正翻江倒海的「黑光大劫」給擠出來。
「嘶……」周凡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站直身子。但他還沒來得及將靈念完全鋪展開來,眉頭便猛地一皺。
他感覺到這片灰黑色的天地間,充斥著一種無處不在、極度惡毒的奇特法則。這股法則力量就像是無數看不見的附骨之疽,正順著他的毛孔瘋狂地往血肉乃至靈魂深處鑽去,試圖將他徹底腐蝕同化成一灘爛肉!
「好霸道的詛咒法則……」
若是尋常的通玄境修士毫無防備地踏入此地,恐怕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撐不住就會肉身崩潰。
但周凡現在的狀態,卻古怪到了極點。
他甚至連「紫金護體真元」都懶得撐開,只是夾著腿,面色古怪地站在原地。
嗤嗤嗤——!
那股無形的腐爛法則剛一鑽進周凡的體內,還沒來得及發威,就一頭撞上了被周凡死死封印在丹田與五臟六腑中的「黑光大劫」。
這可是足以吞噬整個浮主星界域的滅世劫力!
與這股純粹的毀滅之力相比,這點腐爛法則簡直就像是跑進了岩漿裡的雪花,連個泡都沒冒,瞬間就被黑光劫力碾碎、吞噬得一乾二淨!
「想腐蝕我?我都快被肚子裡這玩意撐得炸開了,你這點詛咒連給我當開胃菜都不夠。」
周凡冷笑了一聲,確認這詭異的法則對現在的自己毫無威脅後,這才抬眼打量四周。
入眼所及,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天空灰濛濛的,沒有日月星辰,腳下的土地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黑色,幾乎看不到任何鮮活的植被。
「小綣,出來幹活了。」周凡用氣音呼喚。
小綣化作一蓬黑髮鑽了出來,一出來就捂住了鼻子:「好臭呀主人,這裡怎麼一股爛肉的味道?」
「讓小小綣們散開去探路,找找有沒有城池或人煙。記住,動作輕點,別離我太遠。」
周凡不敢貿然動用真元化作殘影飛行,他只能以一種極其僵硬、緩慢的步伐,在一隊隊小小綣的開路下,在這片荒野上艱難跋涉。
每走一步,他都要竭力維持體內創造與毀滅的平衡,時不時還會不受控制地打個飽嗝,噴出一撮能將岩石瞬間氣化的黑色火星。
就這樣以龜速前進了將近半個時辰,前方的探路的小小綣終於傳來了訊息,前方有一座龐大城池的輪廓。
周凡稍稍鬆了口氣,只要有城池,就有可能找到星界傳送陣或打探到消息。他屏住呼吸,悄然走入城中。
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寬闊的街道上、倒塌的房屋內,沒有任何活人的蹤跡。入眼所及,竟是層層疊疊、漫山遍野的森白枯骨!
這些骨骸不僅有人類的,還有各種飛禽走獸甚至怪譎的。有些骨骸還保持著生前逃亡或痛苦掙扎的姿勢,彷彿在一瞬間遭遇了無法抵禦的滅頂之災。
周凡心中升起一股寒意。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測,他不顧肚子裡的翻江倒海,強行提提聚起一絲真元,帶著小綣騰空而起,以極其勉強的姿態朝著更遠處的其他城池飛去。
「噗——」
飛行途中,一縷黑光還是不受控制地從他腳底漏了出來,直接將下方的一座荒山削平了一半,嚇得小綣死死抱住他的脖子不敢吱聲。
第二座城、第三座城……
連續橫跨了數座城池,他所見到的每一座城池、每一個村落,全都是死寂的白骨!整個世界彷彿被某種難以想像的災厄徹底清洗過一遍,連一隻活著的蟲子都找不到。
周凡停在一座白骨堆積如山的城牆上,臉色已經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灰暗的天穹、沒有任何生機的世界、遍地的白骨,以及那種無孔不入的腐爛詛咒……這一切都給他一種極其強烈的熟悉感。
他腦海中塵封的記憶猛地被喚醒。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使用引導者萬國之皇給的「紅藤符枕」入夢歷練時,曾在夢中經歷過一場可怕的逃亡。在那個夢境世界裡,他遇到了一個腐爛者,兩人乘坐寶船飛躍了無數城池,見到的同樣是這副骨骸遍城、毫無生機的末日景象!
「這裡是……途主星界域?!」
周凡深吸了一口涼氣,瞬間恍然大悟:「這裡是那個被不可知級怪譎『帝海嬰』徹底化作死地的途主星界?!」
就在周凡想明白一切的瞬間,遠處的黑色汪洋中,突然傳來一聲足以讓人心臟爆裂的詭異「嬰啼」!
嘩啦——!
黑水翻湧,掀起滔天巨浪。
一個宛如山嶽般巨大、渾身血洞爬滿慘白色肥大蛆蟲的深綠色嬰孩,緩緩從黑水深處浮現。血色的臍帶纏繞在它的腰間,它那綠圓的眼瞳四周帶著一圈圈血紋,正死死盯著周凡這個不速之客。
不可知級怪譎,帝海嬰!
當它那怨毒的目光鎖定周凡的剎那,它巨大口腔內無數的森白肥蛆蟲如雨點般灑落,它咧開了嘴,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找到……你……了……」
猶如兩塊生鏽鐵片摩擦的低沉音節,斷斷續續地從帝海嬰的口中吐出:「不是……夢……殺死……吃掉……」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在周凡腦海中炸響!
當年那場紅藤符枕的噩夢中,它說「可惜是夢,要尋到並殺死他」;而今日,跨越了無盡星界與歲月,這不可知級的恐怖存在,竟然真的在現實中認出了他!
看著那山嶽般龐大、爬滿蛆蟲的綠色身軀,周凡的胃部不受控制地微微痙攣,過往那種窒息的絕望與恐懼感本能地湧上心頭。那是面對死亡時,生靈最原始的戰慄。
但他猛地咬破了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
「怕什麼?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只能靠斷夢術法逃命的蟲子了!」
周凡死死盯著帝海嬰,雙眼因為充血而變得猩紅。他感受著人魂海內那股狂暴翻湧的三千年「心神本源」,以及丹田內那股憋得他快要爆炸的「黑光大劫」,將心中的恐懼強行碾碎,轉化為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般的瘋狂。
「你想吃我?」
周凡緩緩拔出雙刀,沒有狂傲的冷笑,只有猙獰到極點的狠厲,甚至還帶著一絲古怪的迫不及待:「巧了,我體內這股力量正愁快要把我撐爆了。今天正好拿你這坨爛肉,來給我通通腸胃!!」
轟!
帝海嬰似乎感受到了這隻獵物散發出的挑釁,它那肥胖巨大的手掌猛地拍擊黑水,漫天的漆黑細雨瞬間化作一場狂暴的黑色風暴,帶著連星界都能徹底抹殺的極致腐爛法則,朝著周凡瘋狂碾壓而來!
嗤嗤嗤嗤——!
黑雨澆在周凡的紫金護體真元上,竟如熱刀切牛油般瞬間將防禦撕裂。漫天黑雨毫無保留地落在了周凡的身上。
「嘶——!」
周凡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化作膿水,甚至露出了森白的骨頭!腐爛法則的恐怖之處就在於,一旦沾染,就會如附骨之疽般瘋狂蔓延,直至將生靈徹底化作一灘爛肉。
「死……吃掉……」帝海嬰發出得意的咯咯怪笑。
「你笑得太早了!」
面對身體的急速崩壞,周凡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凶悍光芒:「你以為我通玄境領悟的是什麼法則?我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受傷!」
嗡——!
一股龐大而古老的奇特氣息從周凡體內甦醒,那是屬於冥螅逆輪體的逆天血脈,與此同時,一股純白璀璨的法則之光從周凡的骨髓深處爆發而出!
不滅法則!
腐爛法則要讓他衰敗、消亡;而不滅法則偏偏要讓他恆古長存、生生不息!
兩股絕對相剋的頂級法則,以周凡的肉身為戰場,展開了最原始、最慘烈的廝殺!
不可思議的畫面出現了——周凡左肩的腐肉剛剛化作黑水滴落,純白的不滅法則之光閃過,鮮紅的肉芽便以比腐爛快上十倍的恐怖速度瘋狂交織,瞬間生長出完美無瑕的新肉!
舊肉腐敗,新肉再生!毀滅與復甦在周凡的身體上形成了一個荒誕卻又震撼的輪迴!
「你的腐爛法則,對我無效!」
周凡仰天長嘯,他不退反進,化作一道流光頂著漫天黑雨,直接衝殺到了帝海嬰那猶如山嶽般的頭顱前方。
他雙手猛地向後一探,左手拔出了厚重的德字巨刀,右手抽出了鋒利的星霜鏽刀。
「這股滿溢的三千年心力,還有這該死的滅世黑光……就拿你來洩憤吧!」
帝海嬰感受到了威脅,它發出刺耳的尖嘯。黑水凝聚成數十隻巨大的手掌從四面八方拍向周凡,同時它身上的血洞裡,噴射出數以萬計、帶著極致腐爛法則的慘白蛆蟲!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通玄境修士絕望的圍剿,周凡的應對卻簡單粗暴到了極點——他不躲!
這就是掌握「不滅法則」最大的優勢,只要無法被瞬間秒殺,他就能無視一切防禦,採用最極端的以命搏命!
嘭!嘭!嘭!
黑水巨手重重地拍在周凡身上,將他的半邊身軀砸得凹陷碎裂;密集的蛆蟲咬穿了他的血肉,瘋狂注入腐爛法則。
但在不滅法則的瘋狂運轉下,周凡碎裂的骨骼瞬間接續,被咬穿的血肉眨眼間癒合。他就像是一尊根本打不死的魔神,硬扛著所有傷害,雙刀化作狂風驟雨,朝著帝海嬰瘋狂傾瀉!
「給我——破!!」
灰濛濛的「歸一」刀芒,裹挾著三千年心神本源的恐怖威力,更夾雜著周凡體內一直憋著的「黑光大劫」之力,猶如決堤的洪水般順著刀鋒瘋狂噴湧而出!
嗤嗤嗤——!
純粹的毀滅黑光與極致的心力交織,如切瓜砍菜般斬在帝海嬰的身上!
帝海嬰龐大肥碩的綠色身軀瞬間被斬出數百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豁口,那些連星界都能吞噬的黑光劫力,如同貪婪的野獸般在它的傷口處瘋狂肆虐,墨綠色的惡臭血液猶如瀑布般噴湧而出,染綠了整片黑海。
「哇——!!」
帝海嬰發出了響徹整個死界的痛苦慘叫。它那無往不利的腐爛法則殺不死眼前的蟲子,但這個蟲子現在簡直就是個災難,每一刀噴出來的黑光都能給它帶來實打實的毀滅重創!
雖然它是不可知級怪譎,極難被徹底殺死,但面對一個「根本打不死、還帶著滅世大劫外掛瘋狂輸出」的瘋子,它那簡單混亂的意識中,竟本能地生出了一絲恐懼。
「嗝——!痛快!還沒完呢!!」
周凡不受控制地打了一個帶著毀滅黑煙的飽嗝,雙眼猩紅。他將體內最後一波躁動的狂暴黑光與心力,毫無保留地匯聚於星霜鏽刀之上,刀罡迎風暴漲至千丈,帶著撕裂天地的威勢,朝著帝海嬰的頭顱悍然怒劈而下!
轟隆隆——!
這一刀,硬生生將帝海嬰的半個腦袋削飛了出去,狂暴的黑炎瞬間將那半個腦袋燒成了灰燼!
帝海嬰發出了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嬰啼。它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這隻蟲子實在太可怕了,它再也不敢做任何糾纏,拖著殘破的身軀,猶如見鬼般猛地扎進了黑水深處。
嘩啦——!
千丈高的漆黑巨浪砸下,海面重新恢復了平靜,帝海嬰徹底潛入海底,逃得無影無蹤,再也不敢冒頭。
周凡懸浮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在不滅法則與冥螅逆輪體的作用下,剛才那慘烈的戰鬥連一絲傷疤都沒給他留下。
隨後,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呼……」
周凡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些許溫熱的黑氣,臉上緊繃的肌肉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驚喜地發現,原本因為吞噬了整個界域的黑光而鼓起、彷彿隨時會爆炸的肚子,此刻竟然癟下去了一大半!那種一直卡在嗓子眼、猶如憋著屎尿般隨時會「漏氣」的憋屈感,也隨之煙消雲散。
「不滅法則配上心力爆發,果然好用。」
周凡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一臉舒坦地扭了扭腰,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滿意的笑容:「更重要的是……這不可知級的沙包,實在是太適合用來『通腸胃』了!把那些狂暴的黑光全糊在它臉上,肚子總算是不脹了。」
「只要接下來別再搞什麼劇烈震盪,這剩下的黑光劫力應該算是勉強穩住了,不至於再隨便噴出來炸到花花草草。」
周凡將雙刀收回鞘中,神清氣爽地拍了拍肚子。
「帝海嬰是吧?下次要是老子再吃撐了,一定還來找你消食!」
周凡眼中閃過一抹凌厲的精光。不再理會逃入海底的帝海嬰,他低頭看向手中的金色輪盤。
漆黑的指針在輪盤上瘋狂顫動,最終死死地指向了這片腐爛死界某個遙遠的方位。
「既然捷徑的星洞不在這裡,那就跟著指針走,時間小屋一定就在這條路線的盡頭!」
周凡顧忌著肚子裡勉強穩住的黑光劫力,硬生生忍住了疾馳的衝動。他用紫金真元將自己四平八穩地托起,不敢有絲毫顛簸,整個人僵硬得宛如一塊木板,在灰暗的天穹下小心翼翼地「飄」了過去。
連續飄越了無數座堆滿白骨的死城後,前方的黑色荒原上,突兀地出現了一座陰森恐怖的建築。
那是一座完全由各種生靈與怪譎的森白枯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祠堂。
「白骨祠堂!」
周凡身形一頓,懸浮在半空中,眼神微凝。他對這個地方太熟悉了,當年他在夢中就是被困在這裡,經歷了難以想像的絕望與折磨。
他低頭看了一眼羅盤,指針竟然直直地指著這座白骨祠堂的內部!
「難道通往夏主星界的星洞,就藏在這座祠堂裡?」
如果是當年那個只有出遊境的周凡,面對這座被不可知級怪譎詛咒、由嬰神宗布下重重禁制的白骨祠堂,只能乖乖在裡面尋找生路。
但現在?
「給我破!」
周凡冷哼一聲,根本懶得去尋找什麼陣眼。他將體內滿溢的狂暴心力匯聚於星霜鏽刀之上,朝著白骨祠堂那緊閉的森白大門悍然一刀劈下!
轟隆!
伴隨著一陣地動山搖的巨響,那號稱堅不可摧、連道神境都無法強行打破的骨門,在夾雜著三千年底蘊的刀罡面前,猶如朽木般被硬生生劈得粉碎!
骨屑紛飛中,周凡提著刀,大步踏入了這座幽暗的祠堂。
祠堂內的景象與他記憶中一模一樣,牆壁上掛滿了奇形怪狀的骨頭。但在祠堂的正中央,卻盤腿坐著一個渾身長滿膿瘡、散發著極度惡臭的怪人。
那怪人聽到大門被暴力轟碎的巨響,猛地睜開了那雙有些發白的渾濁眼球。當他看清走進來的人時,那張浮腫腐爛的臉龐瞬間凝固了,眼珠子差點瞪掉下來。
「是……是你?!」
腐爛者發出瞭如同見鬼般尖銳的叫聲:「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果然不是夢,你真的活在現實裡?!」
周凡看著眼前這個老熟人,滿臉訝異:「是你?我們在黑水海同時被帝海嬰抓住,我看著你被它一巴掌拍得灰飛煙滅,還以為你早就死透了,你怎麼會被關回這白骨祠堂裡?」
聽到這話,腐爛者的臉頰劇烈抽搐了一下,眼中爆發出極度的恐懼與絕望:「死?我倒是寧願被它一巴掌拍死!那怪物根本沒打算給我個痛快,它把我當成了永恆的祭品,再次扔回了這座白骨祠堂!」
「而且……嬰神宗留下的陣法被它強行改變了,西北角的陣眼徹底失效,我這段時間用盡了所有辦法,再也出不去了!」
腐爛者的聲音帶著崩潰的顫抖,但他很快意識到了什麼,那雙發白的眼球死死盯著周凡,臉上滿是猶如見鬼般的難以置信。
「等等!我被它拍飛的最後一瞬間,明明看到那不可知級的怪物盯上了你,準備對你出手!」腐爛者尖叫起來:「你連一絲真元都沒有,只是一個凡人,你到底是怎麼從那個不可知級怪物的手裡活下來的?!」
但在短暫的震驚過後,腐爛者的神情又發生了變化。
因為境界的差距,在他的感知裡,周凡身上沒有散發出任何強大的真元波動。在他的記憶中,周凡就是個連真元都沒有的凡人,就算這段時間踏入了修煉之路,撐死也就是個低階修士。
「你能轟碎這扇骨門,肯定是藉助了什麼威力巨大的法寶或破陣符籙!」腐爛者死死盯著周凡,彷彿看穿了一切。
更重要的是,外面的星界傳送陣早就被毀了,這小子既然能來到這裡,肯定有跨越星界的辦法!
「不管你是怎麼活下來的,你既然能安然無恙地降臨這裡,手裡就一定有離開這個死界的底牌,對不對?!」
腐爛者猛地站了起來,道神境強大無匹的威壓轟然爆發,猶如實質般的黑色真元在他身後湧動,死死鎖定住了周凡。他那張爛臉上,交織著極度渴望求生的狂熱與生性多疑的冷酷。
他拍了拍自己腐爛的手背,從體內開闢的儲物空間中,取出了一道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鬼誓符」。
「小子,就算你手裡有再厲害的破陣法寶,但修為的鴻溝是無法逾越的!」腐爛者將鬼誓符往前一遞,語氣森然且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立刻接過這道符,立下鬼誓!保證你一定會帶我離開這個鬼地方,與我同生共死!」
「你最好乖乖照做。因為你想出去,我也想出去,我當然不捨得殺你。但你要是敢拒絕……我會先捏碎你的四肢,讓你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到你痛得願意立誓為止!」
說罷,腐爛者抬起那隻腐爛的巨手,帶著排山倒海的道神境真元威壓,朝著周凡的肩膀狠狠壓了過去!他打算先用境界上的絕對碾壓,給這個「仗著法寶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一點苦頭吃,逼迫他就範。
然而,面對這足以輕易碾碎一座山頭的恐怖威壓,周凡卻連躲都沒躲,只是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這不長眼的狗東西,不知道老子現在不能隨便震動嗎?!
周凡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腐爛者,輕輕抬起左手,隨意地屈指一彈。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
腐爛者那引以為傲的道神境真元巨手,就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動的太古神山,瞬間崩碎成漫天光點!
「什麼?!」腐爛者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可是,還沒等腐爛者開始震驚,異變突生!
雖然這點真元碰撞對周凡來說連撓癢癢都不算,但那一瞬間產生的震盪,還是讓周凡那本就極力維持平衡的身體猛地一顫。
「嘶……糟了,憋不住了!」
周凡臉色微綠,一聲極其細微的「噗」聲從他體內傳出。就因為這輕微的震盪,他肚子裡死死壓制著的「黑光大劫」,終於還是不受控制地漏出來了一絲!
剎那間,極度純粹、足以輕易吞噬星界的毀滅黑氣,猶如沸騰的墨汁般從周凡的七竅與毛孔中瘋狂湧出!
這些恐怖的黑色氣息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他周身瘋狂繚繞、扭曲,散發出令萬物絕望、連靈魂都要為之凍結的極致死氣。在漫天翻滾的黑炎襯托下,周凡的眼瞳被映照得猶如深淵般幽暗,整個人散發出一股讓人戰慄的邪惡威壓,宛如一尊剛剛從地獄深處爬出來、欲要將整個世界吞噬殆盡的滅世邪神!
感受到這股足以毀天滅地的氣息,腐爛者那雙發白的眼球差點直接瞪出眼眶,他靈魂深處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極度恐懼。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老子辛辛苦苦憋了半天,全讓你給震漏了!」
周凡因為「漏氣」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與憋屈,他冷哼一聲。伴隨著他的怒意,一股腐爛者根本無法理解、猶如淵海般浩瀚的法則威壓,夾雜著那恐怖的黑光氣息,從周凡身上輕描淡寫地釋放出來,直接砸在了腐爛者的肩膀上。
砰!
腐爛者雙膝一軟,被這股力量硬生生壓得砸跪在地上,將堅硬的白骨地面砸出兩個深坑。他全身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悲鳴,整個人被死死釘在地上,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這……這股法則的氣息……還有這些黑光……」
腐爛者艱難地抬起頭,仰望著眼前這個猶如滅世邪神般的青年,此刻他的心裡只剩下了無盡的驚恐與茫然:「通……通玄境?!不對,這甚至比一般的通玄境還要恐怖無數倍!!」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徹底當機了。
當年那個在他面前如同螻蟻、需要靠他施捨丹藥才能苟活的凡人,這才過去了多久?!一年都不到吧?!竟然已經踏足了傳說中能橫渡星界海的通玄大能之境,甚至還身懷如此駭人聽聞的邪神之力?!
這他娘的還是人嗎?!
「才多久沒見,你還是這麼喜歡自作聰明。」周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被壓成蛤蟆的腐爛者,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沒有再理會懷疑人生的腐爛者,而是拿著金色輪盤,順著指針的方向,走到了祠堂最深處的一面牆壁前。
牆壁上,孤零零地掛著一幅畫。
當年腐爛者說這幅畫是一件沒有用的空間法器,但在周凡此刻的「六識」與法則感應下,這幅畫的本質根本無所遁形!
「原來如此……這根本不是什麼畫,這是被嬰神宗用秘法封印起來的『混沌星洞』!」
周凡恍然大悟。難怪合道大能嶽山會說夏主星界有一個消失的星洞通往途主星界,原來是被嬰神宗的大能用這幅神祕的畫卷給遮掩、封印在了白骨祠堂裡!
「開!」
周凡指尖燃起純白的「心之法則」,直接點在了畫卷之上。
哧啦一聲,畫卷表面那層虛假的偽裝被瞬間燒盡,緊接著,一個高達數丈、緩緩旋轉著的金色空間旋渦,在牆壁上轟然成型!
無序的空間亂流氣息從中散發出來,這正是通往「夏主星界」的混沌星洞!
被壓在地上的腐爛者看著那個金色旋渦,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他研究了十年都沒看破的畫,居然就是離開這個死界的終極通道!
周凡轉過身,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腐爛者。
「算你運氣好,我今天心情不錯。」
周凡一把揪住腐爛者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將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道神境大能提了起來,順勢將他遠遠地拎在身體一側:「通玄境橫渡星洞,順手帶個人還是做得到的。既然當年你給過我兩顆續命丹藥,今天我就當還你這個人情了。」
「前……前輩饒命!多謝前輩大恩大德!」腐爛者此時哪裡還有半點脾氣,感動得涕淚橫流,連稱呼都自動變成了前輩。
「閉嘴,護好你自己的元神,要是被空間亂流絞碎了可別怪我。」周凡警告了一句,隨即又神色古怪地補充道:「還有,進去之後別亂掙扎,更別撞到我的肚子。要是不小心把我撞『漏氣』了,噴出來的黑光把你燒成灰,我可不負責。」
腐爛者聽得滿頭霧水,但還是如同搗蒜般瘋狂點頭。
周凡懶得廢話,紫金色的護體真元轟然擴張,將腐爛者一併包裹在內。隨後他一步踏出,帶著腐爛者直接衝入了金色的混沌星洞之中。
伴隨著星洞內一陣劇烈的空間撕扯感,周凡沒忍住,又輕輕打了一個夾雜著毀滅黑煙的飽嗝,將這片漫無邊際的腐爛死界,徹底拋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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