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5章 心之世界

 「心之大道，在我的漫長觀察中，只有以前的『心神』勉強做到了。」少女喝了一口不知從哪變出來的果汁，語氣中罕見地收起了戲謔，帶上了一絲深深的敬意與惋惜。

「你透過夢境，親眼看到了她最後的隕落，對吧？」

周凡沉默地點了點頭，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位溫柔的女神在半空中身軀碎裂、金血灑落的悲壯畫面。

「一語滅盡一界之獸，以殘破的神軀，硬生生擋住了足以瞬間吞噬整個星界域的黑光大劫，甚至還為凡人留下了長達三千年的安全屏障……」少女光潔的腳丫輕輕踢著沙子，感嘆道：「周凡，你要知道，在我們漫長的歷史中，能做到這種『憑一己之力強行篡改一界底層法則』的存在，無一不是站在諸天頂點的老怪物。」

說到這裡，少女那原本清澈的眼眸中，驟然浮現出一抹毫不掩飾的極度厭惡與譏誚。

少女冷笑了一聲，語氣裡透著深深的鄙夷：「那些老怪物們活了太久太久，早就喪失了人性。他們極度自私、冷酷無情，把芸芸眾生當作可以隨意捨棄的螻蟻與棋子，成天只知道高高在上地遊戲人間、算計彼此。」

「一旦遇到真正的生死危機，這些看似無敵的傢伙，反而比任何凡人都還要怕死！大劫降臨的時候，他們明明擁有著移星換月、扭轉乾坤的通天修為，卻毫無責任心可言。一個個只顧著緊閉道場、封印自身，甚至不惜獻祭無數生靈來替自己擋災苟活！」

少女忽然捏緊了粉拳，聲音裡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憤怒與悲哀：

「周凡，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麼嗎？如果那群站在諸天頂點的混帳東西，肯放下私心，哪怕只有一小半的人願意站出來共同聯手……這所謂的滅世大劫，根本就不足為慮！這個世界也根本不會淪落到今天這種千瘡百孔的地步！」

少女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眼中的憤怒漸漸化作了一抹溫柔的光芒，她看著周凡說道：

「所以，她真的很不同。」

「她不是那種冷酷無情的老怪物，她只是一個因為過於慈悲，而選擇用最慘烈、最決絕的方式去庇護眾生的神明。」

「她真的很強大，也很偉大。」少女轉過頭，清澈的眼眸直視著周凡：「但你知道嗎？做到這一切的她，掌握的僅僅是一個『殘缺』的心之大道。」

「殘缺的？」周凡瞳孔微微一縮。憑藉殘缺的大道就能爆發出如此不可思議的神跡？

「沒錯。因為她走的是神道流。」少女點了點頭，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神道流的力量源於凡人的願力。這雖然讓她短時間內獲得了強大的神力，卻也成了她最致命的枷鎖——她的『心之界限』被信徒死死卡住了。」

「凡人恐懼，她的心境就會跟著動搖；凡人絕望，她的心之世界就會出現裂痕。」

「黑光大劫降臨時，眾生的恐懼與絕望太龐大了。她那被願力束縛的心，太小了。她裝不下眾生浩瀚的恐懼，吞不下這場足以毀天滅地的大劫。所以她的心境被撐破了，她別無選擇，只能悲壯地燃燒自己的生命與本源，化作這漫漫長夜來苟延殘喘。」

聽到這番話，周凡心頭大震。這完美印證了女神隕落前留給他的那句遺言——「我的心太小，吞不下這場大劫。」

「那嬰九呢？」周凡忍不住問道。那位行事如瘋子般的引導者嬰九，可是傳授他心之法則的祖師爺，難道連她也沒能做到？

船笑道：「小嬰九的天賦不錯，但同樣沒有合出心之大道，她合道時選擇的是幻之大道。」

「也就是說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真正掌握心之大道的生靈？」周凡心臟抽.搐了一下，就這還跟我說是最快速的合道路子，船你該不會是坑我的吧？

「可以這麼說。」船想了想得意說：「所以你要是成功，可能是天地間誕生生靈以來第一個掌握心之大道的修士。」

根本就沒有修士成功過，真的有可能成功嗎？

要不是眼前是船，換了其他引導者，周凡肯定以為自己被坑了，「所以我到底應該怎麼做？」

如果這不靠譜，那他重新選擇修煉舊日法則，走祝未來所說的過去大道路子更加靠譜一些。

「別著急。」船說：「我會告訴你該怎麼做，現在你首先需要了解合出心之大道難在哪裡。」

周凡只能耐心聽著，確實只有了解想合出心之大道的難處，才有可能合出心之大道。

船喝了口橙汁，不緊不慢說，「修煉出心之法則的生靈很罕見，這是合出心之大道的第一個難點，當然你已經解決了。」

「第二個難點在於心之大道並沒有任何的分法則，它只有一個心之法則，心之法則同樣無法再細分。」

周凡怔了一下道：「沒有分法則，說明只需要將心之法則修煉到極致就能合出心之大道才對，這為什麼是缺點了？」

尋常大道都是因為分法則太多，導致修煉難度增大，心之法則沒有分法則，怎麼就變難了？

「這既是優點也是缺點。」船笑道：「只有一個法則的大道，當然不用再分心去修煉其他法則，但心之法則的問題在於修煉並無法讓它不斷變強，等到了一定程度它就會停下來。」

「當然，你現在還不用擔心它會停下來的問題。」船看著周凡，輕笑了一聲：「你一個才二十歲的通玄境，掌握心之法則的時間極短，遠遠未達極限。尋常修士通常需要數百年的歲月累積，才有可能觸碰到這層天花板。」

「但這個現在也不是問題了，只要你順利傳承了外面那顆心神本源，這個需要時間打磨的極限就能達到完善。」

船身上的服裝又變回了粉藍宮裝長裙，周凡的身體不由自主跟著船一起飛了起來。

船帶著周凡是往海洋的方向飛去，他們的速度極快，很快就離開了海洋，接著是一座城市，這是他熟悉的城市，城市裡有著各種各樣的人在居住。

他們離開了這座城市，出現在荒漠中，他認真回想這荒漠是他重生之後才經過的荒漠。

船帶著他的速度越來越快，穿過一個個不同的地方，最後乾脆往上飛去，但湛藍的天穹沒有盡頭，他們飛了很久都沒有飛出去。

「你在做什麼？」周凡終於不解問。

船這才停了下來，它哈哈笑道：「心之世界複雜之處並不在於它的複雜結構，而是在於它的大，對修煉了心之法則的修士來說，心之世界越大越好，因為心越大，那就越不容易觸及心之邊界。」

「但心之世界又不是能通過修煉擴充的，要是想擴充心之世界很難很難。」

「而我們剛才所看到的這僅僅是你心之世界很小的一部分，就連我也看不到你的心之邊界極限在哪裡。」

周凡面露愕然道：「你的意思是說我的心之世界很大，大到無法看到界限那種？」

船笑著點了點頭，「心之法則的局限在於心之邊界的約束，這種法則本質強大與否，就在於你心之世界的大小，合出心之大道同樣如此，要想合出心之大道唯一的辦法就是，就是使用心之法則來合道。」

「只要你心之法則達到極限，心之世界又足夠大，能容納心之大道，那就能成功合道，反之，要是容納不了，就會死。」

「簡而言之，只要你想就能合道，簡單吧？」

周凡沉默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變得很小的大地，「可是我會失敗嗎？」

「不會。」船笑著安慰道：「你就放心吧，我可捨不得你死。」

「如果是這樣，那還真是簡單。」周凡有些感嘆道，他沒想到合心之大道，會是這樣的辦法，他以前每次使用心之法則都小心翼翼怕越過了界限，豈不是成了笑話？